眾人亦未有多加指責之意。
生死既已看淡，誰又會將一句口頭上的賠罪放在心上。
斗笠客徑自行至一塊鐘石旁，復將頭頂竹編斗笠低幾分。
聲音乾癟啞，滿是疲憊之態。
“便在此等候吧。”
“道友初來乍到，弄個面或者換個相貌。大家皆是一路人，但終究底細不明。省些麻煩總是好的。”
造反掉腦袋的買賣，確實不興實名制。
陳生也不廢話，抬手在臉上一抹。
生死道則加謊言道則覆上面龐。
眨眼功夫，便帶上了一個猴子面，轉著圈向周圍人作揖。
“諸位同道，諸位同道！在下李蟬初來乍到，於規矩一事全然不曉。方才出手失了分寸，實在是失禮之至！”
斗笠客倚於溼石壁之上，聞聽此言，不喟然長嘆。
“休要再稱李蟬了，且安安靜靜待著吧。”
“老哥何出此言？我名字犯衝？”
斗笠客連連搖頭。
“你當在座的諸位皆是聾盲之輩？方才在那蒼郡上空，你不正是自號李蟬？”
“那大蒼老皇帝死道消的靜，只怕早就順著地脈傳遍南麓了。你此時還敢頂著這名號，生怕天上那幫傢伙找不到你？”
此言一齣。
溶雀無聲。
方才還只是覺得這病漢殺重，倒也沒往深想，如今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陳生溫和笑道。
“這世道，但凡行些善事，總易揚名立萬。”
溶重歸安靜，只有不知何的水流聲嘩嘩作響。
眾人偶爾瞥向這戴著猴子面的病漢，眼底藏不住忌憚。
過了一個時辰。
石壁上泛起漣漪。
淡藍的靈在岩石紋理間遊走，逐漸勾勒出一扇丈許高的拱門。
其餘十幾個修士紛紛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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