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未必懷惡。婚嫁繁衍和食度日,便是一生所見。這種人說不上大大惡,只是眼界狹隘,一旦被的俗念裹挾,也夠擾人了。”
“至於那老漢……”
陳生頓了頓。
“你方才可有留意,他進院的時機?”
姜真回憶了一下,搖頭。
“他是最後來的。旁人吵得不可開,他拄著柺杖站在人群后頭,自始至終不一句話。直到矛盾到最大的時候,他才慢悠悠地走出來,一句話把場面住。”
“王婆是熱心過了頭的庸人,李二牛是裝聾作啞的蠻人。這兩種人你應付得來,因為他們的目的攤在明面上。”
“可這老漢是最壞的。”
姜真下意識反駁。
“他不是幫了我麼?替我趕走了李二牛,還對你行了大禮。”
陳生慨萬千。
“他的言下之意,是你姜真之所以不能嫁,不是因為你有本事拒絕,是因為你後站著個嚇人的。”
“哪天我走了呢?”
姜真的表僵住了。
陳生繼續。
“我前腳離開這院子,後腳那老漢就會重新出現在你門前。不過這回,他不會再客客氣氣地行禮了。他會笑著說,丫頭啊,那仙人走了,你一個人怎麼過日子呢?二牛雖然了點,但知知底,總比孤零零一個人強吧。”
姜真不說話了。
“世間有三種人最不好對付。一種是李二牛那類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你再怎麼講理他只管橫著走。第二種是王婆那類好心辦壞事的,你拿沒轍,因為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善人。”
“第三種就是這老漢。他比誰都看得清楚,比誰都拎得清利害,所以他永遠站在最後面,永遠說最面的話,永遠做最合算的事。旁人衝鋒陷陣頭破流,他在後頭撿好。旁人鬧得滿地,他出來收拾殘局,順手把規矩立了,把人賺了。”
“你還覺得他是好人?”
陳生扭過頭看。
“這三類人湊到你院門口鬧這麼一場,你如今回過味了嗎?王婆在前頭鋪墊說辭,李二牛在中間蠻橫施,那老漢在最後出面圓場、拿分寸。你嫁或是不嫁,他們早已佈下局,將你死死圍在中間,無從。”
姜真驀地驚呼一聲哎呀,只覺這人心實在太過複雜,一時竟有些頭昏腦脹。
陳生語氣淡淡續道。
“我同你說的這些,已然足夠客觀。能聽進幾分全憑你自,記在心底便可。修仙問道也好,凡塵世也罷,首要便是辨明人心。分得清誰是真心相待,方能安穩立足。”
姜真忽然好奇問道。
“還有主觀的說法?”
陳生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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