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指尖還殘留著滴落的微麻，青銅鼎的裂紋已歸於平靜，可識海里那句“鑰匙已就位，門將啟”卻像塊沒嚼碎的鍋，卡在嚨口不上不下。
他沒再拍鼎，也沒啃鍋，而是從懷裡掏出那本油漬斑斑的《家常菜譜三百例》，往桌上一拍。
書頁嘩啦一翻，正停在“糖醋排骨”那一頁。圖上畫著一塊焦糖的，旁邊標註“小火慢煨，三轉去腥，五轉提香”。
“系統要是真這麼講究火候，早該讓我煉出個仙廚來。”方浩嘀咕著，咬破指尖，又一滴甩了上去。
珠滾過紙面，沒滲進去，反倒像水珠在荷葉上打轉。可就在即將落的瞬間，線突然拐了個彎，順著菜譜邊緣的油漬爬了上去，一路蜿蜒至封面，最終在“三百例”三個字上匯一道細如髮的銀紋。
下一息，整頁紙上的字開始扭，像是被熱油潑過的螞蟻陣。糖醋排骨的步驟逐字重組——
“九轉煨法，首煉容。以心火為引，黑為基，倒注門三寸，不可過，不可缺。煨者，非煉也，養也。”
圖示隨之浮現：一尊青銅鼎立於虛空，鼎中黑緩緩傾瀉，流一道看不見的門。畫面角度，竟與他識海中那道幻影分毫不差。
方浩盯著那銀紋，沒，也沒說話。良久，他抬手把菜譜翻了個面，低聲自語：“合著我這些年簽到得的破鍋爛鏟，全是為了燉這口黑湯？”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貓。
黑焱不知何時蹲在窗臺上，尾卷著一撮土，爪子還沾著泥。
“你那鼎要是真想活，就得換個思路。”它了爪子，“你當它是煉爐，它就只能炸。你當它是砂鍋，它才能煨出味兒來。”
方浩抬眼：“你懂這個？”
“《上古廚經》第三卷寫過，‘有魂，材有憶，火候不到，萬皆焦’。”黑焱跳下窗臺，把那撮土拍在桌上，“拿這個試試。”
方浩皺眉：“四靈土？你不是拿它種貓薄荷騙靈石嗎？”
“騙歸騙，土是真的。”黑焱甩了甩尾，“這土裡埋過上古四靈殘魂，劍齒虎磨爪時都能激出一靈，煨容，正合適。”
方浩沒急著手，而是把土了一撮，放在菜譜銀紋旁邊。土粒剛落，銀紋竟輕輕一，像是應到了什麼。
他眯眼：“你早知道這菜譜不對勁？”
黑焱打了個哈欠：“我昨兒看你翻這書，口水都快滴上去了。還以為你要改行賣糖醋排骨。”
方浩沒理它，轉頭朝門外喊了一嗓子：“陸小舟！”
藥園使應聲而，手裡還抱著一株剛挖出來的，通漆黑，鬚卻泛著微。
“宗主，您要的混沌，剛從土裡刨出來的，有點……不太老實。”
方浩接過，剛一手，鬚竟微微搐了一下，像是活。
“不老實正常。”他把放在菜譜上，“這玩意兒得記住門的位置，記不住，煨出來也是個勺。”
陸小舟撓頭：“那……怎麼讓它記住？”
方浩看向黑焱。
黑焱眯眼，爪子在土上劃了三道，土面竟浮現出一組微小陣紋，像是某種古老符印。
“它記不住，就讓它‘嘗’過。”黑焱道，“把陣紋刻進土裡，讓混沌在生長時就泡在這氣息裡——等它材，自然就知道該往哪兒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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