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三百個人，回來了二百七十三個。二十七個留在了那邊。
三營長閉上眼睛。他沒說話，也沒哭。只是躺在地上，聽著遠的炸聲還在響。大的炮兵陣地完了，三十門自行火炮全炸了。
“走。”他爬起來，“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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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城北，張彪站在戰壕裡，看著東邊的天空。
火把雲燒了橘紅，炸聲像打雷一樣傳過來，一聲接一聲。參謀長站在他後，手裡的遠鏡在眼睛上，手在抖。
“了。”參謀長的聲音有點啞，“炮兵陣地炸了。”
張彪沒說話。他盯著東邊的天空，看著火一點點暗下去，炸聲一點點稀疏。他知道三營長會回來，也知道會有人回不來。打仗就是這樣，有人活著，有人死了，活著的人繼續打。
遠，大的坦克開始掉頭。沒有了炮兵支援，他們的進攻就是送死。T-90的炮管指向天空，車尾朝著許昌的方向，一輛接一輛，消失在晨曦中。
遠方的地平線上，大的尾燈像一串紅的眼睛，越來越遠。參謀長站在他後，聲音有點啞：“旅長，他們撤了。”
張彪沒說話。他掏出一菸，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來。煙霧在晨曦中散開，像一口氣終於出來。煙是皺的，濾上有，不知道是誰的。他不在乎。
“六個小時，夠了。”他說，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他轉下山，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許昌還在。城北的戰壕還在，城東的廢墟還在，城南的公路還在。他的兵還在，雖然了很多。
參謀長跟在他後面，手裡的本子被彈片削掉了一個角，上面記著數字——二十輛99B被擊毀，四十名車組員陣亡。步兵連傷亡六十人。彈藥消耗過半。紅箭-10只剩八門能打。
張彪沒看那些數字。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仗打完了，數字是給上面看的。他只知道一件事——許昌還在。
他走回指揮部，推開門。裡面的人都在看他，沒人說話。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許昌的位置上。
“報告戰損。”他說。
參謀長把本子遞過來。張彪看了一眼，合上，放在桌上。
“給旅部發報。”他的聲音很平，“許昌防線穩固，大右翼已撤退。188旅繼續堅守。”
通訊兵開始發報，手指在電鍵上敲擊，噠噠噠的聲音在指揮部裡迴盪。張彪站在地圖前，又點了一菸。這一次他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是在想什麼事。
他在想三營長。那個男人走的時候沒回頭，回來的時候也沒說話。二十七個兵留在了那邊，他一句話都沒說。張彪知道，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說了就崩了。
他掐滅菸頭，走出指揮部。天已經亮了，太從東邊升起來，把整個許昌照金。城北的戰場上，坦克殘骸還在冒煙，黑煙在晨中升起來，像一柱子。
張彪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戰場，看了很久。
後，參謀長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沒說話。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遠的殘骸和煙霧。
“旅長。”參謀長終於開口，“王主任在指揮部等您。”
張彪轉過。
“哪個王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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