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掛了電話，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基地的燈在夜中閃爍，像一隻只不眠的眼睛。他點了一菸，深吸一口，煙霧在玻璃上凝一層薄霧。劉萬勇的聲音還在耳邊——“他的眼睛是銀的，沒有瞳孔。”
王勇有問題。他早就知道。從王勇突然變得“正常”開始，從那份改革方案準得不像人寫出來的開始，他就知道。但他沒想到問題這麼嚴重。
“讓報部查一下。”他對邊的參謀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小事，“大這次侵，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策劃的。”
參謀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報部的燈全亮著。
部長站在大螢幕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兩條時間線並排出現在螢幕上——上面那條是大的侵策劃，下面那條是王勇的異常記錄。
“大的侵策劃，從報截獲、部隊調、後勤補給，到最終的進攻命令。”部長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報告，“時間度三個月。”
他的手指移到下面那條線。
“王勇的異常記錄——從作息改變、行為模式變化，到劉萬勇發現銀。時間度也是三個月。”
李偉盯著螢幕，沒說話。
“重合在同一個星期。”部長指著螢幕上的一個點，“大的作戰計劃最終定稿的時間，和王勇第一次出現異常的時間，前後相差不到四十八小時。”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個參謀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嚥了口唾沫。
“還有更詭異的。”部長切換畫面。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聲吶掃描圖——長江中下游某段河床下方三百米，一個巨大的空。
“我們用聲吶掃描了長江中下游的河床，發現了這個。直徑兩公里，形狀像一隻眼睛。”
他放大畫面。空的邊緣得像被什麼東西磨過，部一片漆黑，聲吶波進去就消失了，像被吞噬了一樣。
“這個空，和大那邊的某個訊號源，頻率完全一致。”部長調出一段波形圖，“零點幾微赫茲的差異都沒有。”
“零點幾微赫茲？”李偉問。
“對。”部長的聲音有點啞，“這意味著，它們是同一個東西。”
B9實驗室，凌晨四點。
莊站在大螢幕前，手在抖。不是怕，是興。那種科學家面對未知時的、近乎病態的興。
“我們分析了王勇的寄生樣本。”他指著螢幕上那個銀白的螺旋結構，“它的基因序列和我們之前見過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比人類DNA複雜十倍以上。”
他切換畫面。螢幕上出現了一段聲吶掃描圖——還是那個空，但從不同角度拍攝的。
“直徑兩公里。”莊的聲音很輕，“形狀像一隻眼睛。”
李偉盯著那個畫面。空的邊緣得像被什麼東西磨過，部一片漆黑，聲吶波進去就消失了，像被吞噬了一樣。
“裡面有什麼？”
“不知道。”莊搖頭，“我們的探測裝置到了邊界就失效了。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它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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