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
坦克的發機被噴燈烤了半小時，第一輛99A的排氣管噴出一黑煙。黑煙在灰白的晨裡擴散，被風吹散。然後是第二輛。第三輛。整個營地的坦克依次發，引擎的低吼聲連一片，把貝加爾湖冰面傳來的細微開裂聲完全蓋住了。
帳篷被拆掉。帆布摺疊，支架捆紮，一件一件塞進卡車。炊事兵拆掉野戰廚房，把柴油灶的零件分門別類裝進木箱。釘在雪地裡的固定樁被拔出來，留下一個個圓形的。
老趙坐在指揮車裡。車門關著，車窗玻璃上結著一層薄霜。他用手套了一下，霜化水，出外面的湖面。
貝加爾湖的冰面在晨裡泛著幽藍。那個冰窟窿還在，邊緣重新結了一層薄冰，比周圍的冰面淺，像一塊剛結痂的傷疤。湖面上什麼都沒有。
老趙收回目。他從上口袋裡掏出一本作戰日誌，翻到當天的那一頁。紙張凍得發，翻頁的時候發出脆響。他擰開筆帽，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然後寫了四個字。
湖中有。
筆跡很用力。紙背面都能到凸起的筆畫痕跡。
他合上日誌。筆帽擰回去。把日誌塞回口袋。
“出發。”
指揮車的發機響了。
車隊開始移。坦克一輛接一輛地調頭，從湖岸防線撤出，重新匯西伯利亞鐵路沿線的行軍序列。履帶碾過雪地，留下麻麻的車轍。車轍從湖岸開始，向西延，越拉越長。
貝加爾湖在坦克的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後變地平線上一條銀白的線。然後那條線也被針葉林的廓吞沒了。
三天後。
地貌變了。
貝加爾湖區域的冰面和凍土逐漸被丘陵取代。丘陵上長滿了針葉林，松樹和冷杉上著厚厚的雪，樹枝被彎，像一群佝僂著背的人。西伯利亞鐵路的鐵軌從丘陵中間穿過去，軌道上的雪被前車碾過，出下面鏽紅的鐵鏽。
偵察兵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出來。
“前方一百二十公里。伊爾庫茨克。”
老趙按住耳機。
“守軍。”
“約兩個旅。有城防工事。反坦克壕。碉堡。火力點分佈在城區建築。”
老趙鬆開耳機。
“打。”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伊爾庫茨克的位置點了一下。指尖用力，紙張凹下去一個淺坑。
伊爾庫茨克。
遠東最大的城市據點。
老趙趴在一個山丘上。遠鏡在眼前。風從山丘上刮過去，把他防寒服的下襬吹得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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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開時同炮火門十五百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