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軍某導彈旅陣地。六輛東風21D發車在夜中已經機至最佳發位置。導彈早已豎起，彈在月下反著冷灰的啞。發架周圍，最後一批作人員正在撤離至安全距離。陣地上只剩風聲和發車冷卻系統運轉的低鳴。
旅長站在指揮車前，手裡攥著通話。螢幕上，天眼衛星即時更新的目標畫面正在逐幀重新整理。珍珠港，兩艘尼米茲級航母仍在碼頭。一艘正在被拖船拖出泊位，艦首已經轉向港口出口方向，飛行甲板上艦載機的排列在衛星影像裡清晰可見。另一艘還在碼頭上，舷側的補給管道還沒斷開，碼頭上的人影在甲板和碼頭之間來回移。
“目標座標已鎖定。”火控的聲音從指揮車裡傳出來，“一號目標，正在拖出泊位的尼米茲級。二號目標，仍在碼頭停靠的尼米茲級。兩枚彈頭追加鎖定珍珠港油料設施。”
旅長深吸一口氣。口鼓起來，又癟下去。他按下通話鍵。
“一號至六號。發。”
六枚東風21D依次點火。第一枚導彈的固火箭發機在發架上噴出巨大的橘紅火柱，火焰照亮了整個陣地，發車周圍的砂石地被映一片慘白。導彈拖著壯的煙柱升空，速度從零加速到超音速只用了幾秒。第二枚隨其後，第三枚，第四枚。六枚導彈在夜空中劃出六道弧線，向東飛去。火尾在高空漸漸小六個點，然後消失在雲層裡。發架上的青煙緩緩飄散，空氣中殘留著固燃料燃燒後的焦味。
蜂巢指揮中心。大螢幕上，六枚導彈的飛行軌跡被六條弧線，從中國境向東延。弧線在大氣層邊緣開始彎曲，導彈進高空彈道飛行階段。速度表上的數字在持續跳，在每一枚導彈的編號後面飛速攀升。十馬赫。十二馬赫。十五馬赫。
天眼衛星的即時畫面上，六枚導彈在太空中以衛星視角清晰可見。彈頭部分已與助推段分離，六個錐形彈頭在黑天幕背景下反著微弱的。彈頭以超過十五馬赫的速度在距地面數百公里的高度向東飛行。螢幕一角的時間碼在跳，已飛行時間，十二分三十六秒。預計到達時間，二十四分五十秒。
“再大氣層。”火控的聲音在指揮中心裡響起。
六枚彈頭開始下降。彈頭表面與大氣劇烈，數千攝氏度的高溫在彈頭前端形一層等離子鞘套。天眼畫面中，六個點周圍出現了一圈耀眼的白暈。彈頭部的冷卻系統在全功率運轉，將彈頭部溫度維持在工作範圍。時間碼跳到二十三分十秒。六枚彈頭從不同方向同時進末端機階段。彈道不再是規則的拋線，每一個彈頭開始變軌，飛行軌跡變了六條各自獨立的複雜曲線。
珍珠港。防空警報淒厲響起。聲音從港口區向外擴散，整個基地被高的警笛聲充斥。碼頭上正在搬運資計程車兵停下腳步，抬起頭。有人扔下扛著的彈藥箱往掩方向跑，彈藥箱砸在地上，散落一地。標準3攔截彈從港區邊緣的驅逐艦上倉促發，攔截彈拖著白煙柱升空，試圖在高空攔截目標。但東風21D的末端機讓攔截全部靶。標準3的導引頭在等離子鞘套的干擾下本鎖不住目標，攔截彈從彈頭旁邊過，飛外太空。
第一枚彈頭命中正在拖出泊位的航母。彈頭貫穿飛行甲板，三層甲板被依次擊穿，在艦部炸。炸的衝擊波從甲板裂口湧出，將停在甲板上的艦載機掀飛到海里。第二枚擊中艦島，艦島上的桅杆在炸中折斷，倒下去砸在甲板上。第三枚在艦附近的水中炸，水下衝擊波直接作用於船水線以下。航母龍骨在劇烈的衝擊力下斷裂，艦從中間開始折斷，黑的裂從船底蔓延到甲板。船首和船尾同時上翹，斷裂湧出燃油，在海面上擴散一片黑的油。
第四枚和第五枚命中仍在碼頭的第二艘航母。第一枚彈頭從飛行甲板中部貫穿到機庫，機庫的艦載機在炸中連環燃。第二枚擊中艦艉，推進系統徹底摧毀。艦部大火引燃了彈藥庫，連續殉的火焰從甲板裂口中噴出，航母開始傾斜。艦向一側倒下去，碼頭上繫留的纜繩被拉斷，鋼纜在空中彈開。
第六枚彈頭命中珍珠港油料設施。儲油罐區在一瞬間變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火球升到數百米高的空中，在夜空中像突然升起了一顆太。衝擊波從港區向外擴散，碼頭上的起重機和車輛被推倒掀飛，整個珍珠港的供電系統瞬間中斷，所有燈同時熄滅，只剩火焰和濃煙。燃燒的航空燃油從破裂的管道里湧進海里，海面上浮著一層流的火焰。
天眼畫面中，珍珠港被濃煙和火焰覆蓋。那艘正在傾覆的航母只剩艦島還在水面上，另一艘已經徹底沉沒在碼頭旁邊，沉船位置的油汙和殘骸在水面上擴散一個巨大的黑圓圈。
李偉看著命中畫面。他把手從桌上收回來。
“太平洋聯邦的海上力量，完了。”
他按下通訊。手指在通話鍵上停了一秒。
“命令艦隊。全速前進，收拾殘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