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旅的99A坦克從北面碾過弗雷斯諾的街道。與此同時,第150旅的15式坦克從南面進市區。兩路部隊的斥候在城市中心的主街上迎面相遇。兩輛坦克在路中間同時停住,相隔不到十米。北面的車長推開艙蓋探出頭,南面的車長也推開了艙蓋。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一下。
“第112旅。”
“第150旅。”
“會師了。”
部隊繼續向市中心推進,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沒有喪從建築裡湧出來。街道上雖然滿目瘡痍,廢棄車輛散落在路邊,建築外牆上的塗重疊了一層又一層,但路面明顯被清理過,廢棄車輛被推到了街道兩側,中間留出了一條可以通行重型裝備的通道。
一棟超市門口堆著整齊的喪,按照腐爛程度分類堆放,最新的那堆還蓋著塑膠布。
主街上出現了人。不是舉著白旗的投降者,而是站在那裡等的人。一箇中年男人站在人群最前面,後是數百名本地倖存者,著破舊,臉上有末世倖存者特有的那種瘦削,但眼神和之前收編的那些人完全不同,他們眼睛裡沒有恐懼。他用生的中文開口,說得很生。
“你們終於來了。我們等了很久了。”
翻譯從戰車上跳下來,站到他面前。“等什麼。”
“等誰來救我們。等了很久了。”
這個人馬庫斯,弗雷斯諾倖存者組織的負責人。末世前他是市政府的應急管理主任,末世後他把還活著的人組織起來,用消防車撞開喪群,用挖掘機碾碎,用火燒掉被喪佔據的建築。喪在最初幾個月裡被清理了大半,剩下的被趕到了城市邊緣的下水道和廢棄工業區裡。
“我們頂過了最開始的衝擊。”馬庫斯帶著部隊穿行在弗雷斯諾的街道上,邊走邊說。倖存者被編了清理隊、種植隊和警衛隊。清理隊負責把零散喪的拖到一起焚燒。種植隊在郊外開墾了幾十畝地,種玉米和大豆。
警衛隊用獵槍和自制長矛巡邏,保護城區不被變異滲。“但我們離不開這座城市。外面還有變異,我們出不去,只能守著這裡。糧食種在城外,每次去收割都是搏命。你們剛才從南面進來的那條路,上個月我們為了搶收,死了三個人。就為了幾袋玉米。”
第181旅從西面、第127旅從外圍同時抵達。四個旅的裝甲車在弗雷斯諾市中心廣場上排四個方陣。99A重灌坦克、15式輕型坦克、ZTL-11式突擊車、ZBL-09步兵戰車,四種型號的戰車頭對頭圍一個巨大的矩形。引擎還沒熄火,低沉的轟鳴聲在廣場上共鳴。
四個旅計程車兵們從戰車上跳下來,在引擎的熱浪裡握手擁抱。有人把一面太平洋艦隊旗幟展開,四個人一人拽一個角,四個旅的旅長站在旗幟下排一排。
馬庫斯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面前這些從戰車上跳下來的年輕士兵。他後的弗雷斯諾倖存者們也看著。沒有人說話,但有個老人摘下了帽子。
弗雷斯諾市政廳的會議室被臨時啟用。長桌上還留著末世前最後一次市議會會議的記錄本,紙張已經發黃變脆。四名旅長圍坐在桌前,艦隊司令的投影亮在會議桌盡頭的螢幕上。各旅逐一彙報戰果。谷地沿線所有城鎮已控制,從南部的貝克斯菲爾德到北部的斯托克頓,十一個城鎮全部納控制區。
變異清理進度百分之七十,剩餘散落個由各旅步兵連繼續清剿。倖存者登記初步完,谷地倖存者總數約九萬人,其中近一半集中在弗雷斯諾。
“谷地戰役基本結束。”艦隊司令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投影在牆上閃爍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但還有一件事需要解決。”
報調出最新天眼影像,投影在會議室牆上。三個黑骷髏標記分佈在中央谷地,最大的在北部一個乾涸河谷裡,第二個在南部油田區附近的廢棄礦井中,第三個在谷地正中,天眼掃描顯示地下水層下方存在一個巨大的中空結構。熱源數量遠超之前見過的任何巢,最大的那個直徑超過兩公里,熱像畫面上如同一個持續活的核心。
“常規部隊清剿變異可以,但這些巢需要專門理。”
艦隊司令沉默了一拍。“通知蜂巢。讓開拓者軍團出。”他的手指在電子沙盤上從杉磯向東劃過,穿過海岸山脈,進谷地深,停在最大的黑骷髏標記上。“讓林峰和林雲來拿。”
電子沙盤上,弗雷斯諾被打上了綠標記。整個中央谷地被綠覆蓋。但三個黑骷髏標記仍在閃爍。鏡頭推近谷地北部乾涸河谷裡那個最大的骷髏,熱源訊號在掃描圖上一下一下地跳,像一個仍在活躍運轉的巨大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