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月過窗紗,在地上灑下一片朦朧的銀輝。靈兒從淺眠中醒來,腹中傳來一陣空空的輕響,攪得沒了睡意。
隔間傳來水聲,披了件外起,上的清爽乾淨,顯然是睡前被細心打理過的,連發都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剛坐起,春雨便輕手輕腳地端著食盒進來,掀開蓋子,裡面是溫在小爐上的銀耳羹,膠質濃稠,還綴著幾粒殷紅的枸杞。
“小姐醒了?廚房一直溫著您吃的,快趁熱墊墊。”
靈兒舀了一勺送進裡,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頓時覺得饞了。捧著白瓷碗,腳步輕緩地往隔間去,隔著屏風便聽見裡面嘩啦的水聲。
“冥夜哥哥。”輕聲喚道。
蕭冥夜在浴桶裡應了一聲,水花輕響。靈兒繞到屏風後,見他半浸在氤氳的水汽裡,墨髮溼漉漉地在頸間,水珠順著實的肩線落,在燭下泛著瑩潤的。
“熱乎的銀耳羹,你要不要嚐嚐?”舉起手裡的碗,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月。
蕭冥夜瞧著赤著腳踩在墊上,寢的下襬掃過腳踝,眼底漾開暖意,卻先皺了眉:“怎麼不穿鞋?仔細著涼。”
靈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眉頭微蹙,笑道:“忘了。”說著正要轉去穿,卻被他住。
“過來。”他聲音帶著水汽的微啞。
靈兒依言走近,剛要遞過勺子,就被他手虛虛攏住腰,不讓再。“餵我。”他仰頭看著,目落在沾了點羹的角。
靈兒舀了一勺吹涼了遞過去,他張口含住,舌尖不經意掃過的指尖,燙得回手,卻被他輕輕按住手腕。
“甜嗎?”小聲問。
“甜。”他答得乾脆,視線卻落在的腳踝上,語氣帶了點不容置疑,“趕去穿鞋,到床上等著,嗯?”
靈兒“嗯”了一聲,捧著碗轉時,腳步輕快了些。
蕭冥夜著妥袍,端著銅盆緩步走來,溫熱的水漾著細碎的漣漪,他屈膝坐在榻邊,輕手將靈兒的腳攬掌心,水溫熨帖地漫過皓白足踝,指腹輕輕按著足底,作緩得似怕折了枝。
靈兒被得眉眼輕彎,舒服地眯起眸子,鼻尖沁著淡淡的暖意,半晌才咬著,細若蚊蚋地開口:“冥夜哥哥,咱們……咱們做那事時,你是什麼覺?”
話音落,蕭冥夜的作倏然一頓,指腹還抵在足心的,間先溢位低低的悶笑,聲線染著幾分晨起的慵懶啞意。
他抬眸,見耳尖紅得快要滴,眼睫垂著不敢看他,指尖便輕輕颳了下的足心,笑問:“怎的突然問這個?夫妻這些年,倒從沒見你這般問過。”
溫熱的帕子裹著細膩的力道,從腳背到腳跟,連蜷起的腳趾都得乾乾淨淨。他作專注,側臉的線條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和,全然不像平日那般冷。
靈兒坐在榻邊,襬垂落,出的腳踝還泛著剛被溫水浸過的白。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忽然歪了歪頭,聲音輕得像羽:“你帶著以前的記憶,而我什麼都不記得……所以,我想知道,我倆之間的覺,和從前不一樣了嗎?”
蕭冥夜腳的作頓了頓,抬眸看。燭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深沉的暖意,混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不一樣。”
他放下帕子,取過一罐白的霜藥,指尖沾了一點,溫熱的掌心開,帶著清潤的香氣。輕輕握住的腳,指腹沾著霜藥,從腳踝往腳尖細細按,力道溫。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混著藥膏的清芬,“那時候的歡喜,像炸開的煙花,熱熱鬧鬧,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
靈兒的腳趾蜷了蜷,被他得有些發,卻乖乖沒。能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過滲進來,暖得像春日融雪。
“現在呢?”追問,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子。
蕭冥夜的拇指挲過腳背,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化不開的意:“現在啊……像把煙花進了心口,安安靜靜的,卻每分每秒都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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