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後又啞然失笑,這種事,只要往罐子村一走,就啥都明白了,劉正民肯定是有十足把握才敢上報,何況手裡這報告也作不了假,沒有實驗資料支援,哪能寫得這麼詳細。
而且這份報告寫得這麼專業,窺斑見豹,可以肯定,劉正民是有真才實學的。
這不是小事,農技站得第一時間向上級部門彙報。
事不宜遲,三人立刻推出腳踏車。李建國打頭,王秀蓮居中,劉正民跟在最後,騎著車就往縣農業局趕。
只留下組長一臉惆悵地著三人揚長而去。要是這垛堆是真的,怕劉正民這個剛轉正的小年輕一飛沖天嘍。
縣農業局在縣城東頭,是個圍著院牆的大院子。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農技站本就是縣農業局的下屬機構。站長李建國顯然是常客,跟門房打了個招呼,就領著他們直奔局長辦公室。
縣農業局局長是田福軍,是學者型幹部。他1933 年出生,今年 37 歲,面容中帶著知識分子的儒雅,眼神明亮又堅定。
他是雙水村支書田福堂的弟弟。當年,田福堂和孫玉厚各自送自己弟弟讀書想奔個好前程,而孫玉亭搭錯筋的從鋼鐵廠跑回了雙水村,當了農民。
而田福軍可真正魚躍龍門,靠讀書當上了幹部。
他初中畢業考了陝甘寧地區師範,後來又進了中國人民大學進修,1958 年分配回原西縣政府工作。
1962 年調到縣農業局當副局長,1967 年升為農業局局長。
現在縣裡都傳言,今年縣裡可能會調整他為縣委常委,縣革委會第一副主任,真是個年輕有為的幹部。
他今兒穿著藍中山裝,正坐在辦公室裡看資料,見李建國帶著幾個人風風火火闖進來,眉頭微微一皺:“建國,啥事兒這麼急?”
“田局長,天大的好事!”李建國嗓門洪亮,把報告遞過去,“我們站裡的劉正民同志,在石圪節公社搞出了新式垛堆,功了!您看看他寫的報告!”
田福軍接過報告,先看了眼厚度,又瞥了眼站在後頭有點張的劉正民,讓幾人先坐下,才不不慢地翻看起來。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只聽見紙頁翻的“沙沙”聲。李建國、王秀蓮都屏著呼吸,大氣兒都不敢出,劉正民更是覺得手心裡全是汗,心“砰砰”直跳。
田福軍看得那一個仔細,幾乎是逐頁逐行地看。看到實驗資料部分時,他甚至還拿出筆在旁邊草稿紙上驗算幾下。
看到最後那增產預估時,他手指停住了,抬起頭,目銳利地看向劉正民:“劉正民同志,這實驗是你一手搞起來的?這報告也是你寫的…。”
“是……是的,局長。去年跟著市農科所的技員做垛堆實驗時,我就有過一些不的想法。”
劉正民趕回答,“後來,市裡有檔案需要各縣的資料支援,我就在石圪節公社罐子村搞的試點。本想著收集些資料,沒想到誤打誤撞,實際資料比理論資料還好,我就尋思,這應該是了,就……,當然罐子村村支書和社員們都給了不建議和幫助,都是出了大力氣。”
“嗯,看來你是個有能力的…”田福軍沉片刻,忽然問了個技細節,“報告裡說用了樹枝,這想法咋來的?比例咋定的?”
劉正民心裡“咯噔”一下,幸好這問題王滿銀跟他反覆琢磨過。
他定了定神,把當時和王滿銀琢磨的理由、調整的過程條理清晰地說了一遍,連帶著當時遇到的困難和解決辦法也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田福軍聽著,臉上沒什麼表,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又接連問了幾個關鍵節點的技問題和資料支撐,劉正民都一一回答了,雖說有些地方稍顯磕絆,但資料紮實,邏輯清楚。
“好啊!”田福軍終於放下報告,臉上出了笑容,用手指點著報告紙,“接地氣,有資料,有實效!這才是咱們農業技幹部該乾的事!不像有些報告,盡吹些花裡胡哨的泡泡!”
他站起,對李建國說:“建國,你們農技站這回立了一功!這個垛堆法,要是真的,就能在全縣推廣開,可是解決了料短缺的大難題!”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喂,接技科……孫科長嗎?你馬上帶兩個人,立刻到石圪節公社罐子村去一趟,
是的,就今天,實地驗證一下縣農技站在罐子村劉正民同志實驗的垛堆……對,現在就出發!要看真東西,拿實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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