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鐵的咆哮似乎還在夜空中迴盪,但更沉重的是在河谷聚落上空的恐懼與焦慮。簡陋的柵欄和木屋,在那種融合了蠻荒、金屬與扭曲力量的怪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傷的獵人被急送往草巫的木屋。被掃飛的那個獵人“堅葉”傷得最重,左側肋骨斷了三,腑震,口鼻溢,陷半昏迷。灰羽和巖腳的灼傷傷雖不致命,但在缺乏有效抗染手段的原始環境,任何傷口都可能惡化。草巫婆婆徹夜未眠,用盡了手頭所有消炎鎮痛的草藥,臉比平時更加枯槁。
石眼長老在簡單理了手臂上一道被怪利爪風劃出的痕後,立刻召集了聚落裡幾位有威的年長者和主要獵手,在他那間稍大些的木屋裡議事。林晚秋也被邀請列席——經過今夜一戰,展現出的那種對怪弱點的敏銳察(在眾人看來),以及關鍵時刻的鎮定,已經贏得了長老和部分獵手的初步認可。
油燈的暈在木牆上跳,映照著幾張凝重不安的臉。
“熔鐵……只在最老的歌謠裡出現過。”說話的是負責聚落食儲存和分配的“寬膀”,一個肩膀厚實、面容敦厚的中年漢子,此刻他眉頭擰了疙瘩,“說是‘星落之時,鐵與相熔,化為守林之惡,噬魂灼骨’。我一直以為那是祖先編來嚇唬人,不要靠近影木的……”
“歌謠往往藏著真相的碎片。”石眼長老挲著手中的“醒石”木杖,杖頭的晶芒黯淡,彷彿也耗力過度,“今夜所見,證明歌謠不虛。那怪不僅力大凶猛,帶高溫,更能與墜落的‘星鐵’(他指了指林晚秋帶回的一小塊在路上撿到的、相對完好的扭曲金屬片)部分融合,變得刀槍難。若非林姑娘指出其能量淆之,我們恐怕難以傷它,更別說。”
眾人的目不由落在林晚秋上,好奇、探究、還有一的依賴。林晚秋坦然接這些目,平靜地開口:“那種怪……它的力量核心很混,像是好幾種不同的東西強行拼湊在一起。最脆弱的就是拼接的地方,還有它頭顱裡發的部分,那是它控制力量和知外界的關鍵,但也是部衝突最劇烈的地方。”
的解釋半真半假,略去了“歸源汙染”和“搖籃科技”的概念,用更原始的方式描述,便於理解。
“就算知道弱點,我們也很難對付它。”灰羽包紮著胳膊上的灼傷,臉因失和疲憊而有些蒼白,“石矛很難刺穿它厚實的皮和那些鐵殼子,弓箭幾乎沒用。長老的‘醒石’能抵擋,但支撐不了多久。而且……它傷發狂,會不會引來更多?或者……直接攻擊聚落?”
這才是最現實的恐懼。聚落的防力量主要針對普通野和偶爾的小規模衝突,面對熔鐵這種超常規的威脅,幾乎形同虛設。
“它頭部創不輕,短期應該會蟄伏養傷。”石眼長老分析道,“但它出現在荊棘林,離聚落如此之近,本就不正常。影木的平衡……可能真的出了問題。以前,熔鐵這類東西,只敢在影木最深活,極越界。”
“是不是因為那些掉下來的‘星鐵’?”巖腳,“以前也有星星掉下來,但沒聽說變這樣啊?這次是不是掉得特別多,或者……掉的東西不一樣?”
這個問題指向了核心。林晚秋心中清楚,普通的“搖籃”殘骸墜落,如果沒有特殊汙染或能量洩,一般不會引發如此劇烈的變異。熔鐵的存在,強烈暗示著墜落攜帶了“歸源汙染”,或者撞擊點恰好位於某個已有的汙染源上,導致了這種可怕的融合畸變。
“長老,”一直沉默的、負責教導孩辨識植和危險的老婦人“葉語”緩緩開口,聲音乾,“如果影木的‘惡’開始外流,我們河谷……還能住下去嗎?祖先留下的訓誡,是當‘黑木吐息,大地戰慄’時,當‘棄屋舍,循河下,尋新’。”
棄屋舍,循河下,尋新——放棄家園,沿著星河向下遊遷徙,尋找新的生存之地。這是最壞況下的預案。
木屋一片寂靜。放棄世代居住的河谷,踏上未知的遷徙之路,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艱難無比的決定。途中可能遭遇更多危險,新的定居點未必有這裡沃安全,老人和孩子能否承長途跋涉?
“還沒到那一步。”石眼長老最終打破了沉默,聲音堅定,“遷徙是最後的選擇。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加強防,清威脅。寬膀,從明天起,集中人手加固柵欄,在關鍵位置設定更多的陷坑和絆索,雖然對那怪可能作用有限,但能延緩它的腳步。灰羽,挑選最敏銳的獵人,擴大日常巡邏範圍,尤其監控荊棘林和影木方向的靜,但切記不可深,發現異常立刻回報。”
他看向林晚秋:“林姑娘,你的那種……知能力,對我們很重要。能否請你協助草巫,照料傷員,同時也嘗試知聚落周圍,是否有其他異常的……‘能量’或‘氣息’?尤其是夜晚。”
“我盡力。”林晚秋點頭。這正是想要的——更深地參與聚落事務,同時有機會名正言順地運用共鳴網路進行偵查。
“還有,”石眼長老的目掃過眾人,“關於今夜之事,以及林姑娘的能力,僅限於在場之人知曉。不要讓恐慌蔓延,尤其不要嚇到孩子。但也要讓所有人明白,近期不要單獨遠離聚落,夜晚必須留人守夜。”
眾人紛紛應下,神依舊沉重,但至有了明確的方向。
會議散去,已是後半夜。林晚秋沒有回自己的小木屋,而是徑直去了草巫那裡,想看看傷員的況,也看看能否幫上忙。
草巫的木屋裡瀰漫著濃重的草藥味和淡淡的腥氣。堅葉躺在鋪著厚厚乾草的地鋪上,呼吸微弱而急促,草巫正用溼布蘸著一種墨綠的藥,輕輕拭他口淤腫發紫的部位。灰羽和巖腳已經敷好了藥,裹著乾淨的麻布,靠在牆邊休息,臉上仍有痛楚之。
見林晚秋進來,草巫只是抬了抬眼。林晚秋輕聲問道:“婆婆,堅葉大哥怎麼樣?”
“斷骨刺,腑震盪,氣紊。”草巫言簡意賅,“外藥可固骨消腫,損需靠他自己熬。他子骨壯,熬過三天不退熱,就有五希。”
林晚秋走到堅葉邊蹲下,出手,卻不是去傷口,而是懸停在傷上方寸許。閉上眼睛,共鳴網路小心翼翼地延過去。
比起之前理刺背野豬的傷口,堅葉的傷勢嚴重複雜得多。斷裂的肋骨迫著臟,部有細微出,更重要的是,一暴烈而混的“衝擊餘波”還殘留在他的——那是熔鐵純粹理力量中夾雜的、帶有灼熱和混特的能量殘留。這殘留正在加劇炎症,阻礙生機恢復,甚至可能侵蝕他的神智(如果他能醒來)。
林晚秋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引導共鳴網路。這一次,不僅要“梳理”和“安”外來的混能量,還要嘗試用極其微弱的共鳴頻率,去“應”和“引導”堅葉自渙散的生命力,使其集中向傷,輔助修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