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476章 情報的重量與銀船的黑影(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14天前

一、 東明座艦“和彌丸”號,尾樓海圖室

海圖室裡瀰漫著鹹腥的海風、陳年紙張和鯨油燈混合的複雜氣味。巨大的橡木海圖桌上,鋪開的不是常見的羊皮或厚紙海圖,而是一張用極細狼毫筆、以罕見度繪製在韌高麗紙上的航道詳圖。

森吉胤的手指——因常年帆控舵而骨節大、佈滿細碎傷疤——正緩緩劃過圖紙上一條用硃砂筆加重標出的航線。從馬尼拉灣口開始,沿著呂宋島西岸一路向北,在士海峽略微轉向西北,最終指向月港(漳州)外海的料羅灣。航線旁麻麻標註著小字:日期、時辰、風向預測、洋流速度、甚至幾個關鍵轉向點推薦的星象方位角。在預計“接”的海域,還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旁邊批註:“此多晨霧,宜。”

“太細了。”森吉胤的聲音不高,帶著四國阿波人特有的低沉腔調,在海圖室的寂靜中卻格外清晰。他年近四旬,面容被海風烈日雕刻得如礁石般礪,眼神卻銳利如鷹。此刻,這雙眼睛正盯著圖紙,眉頭深鎖。“細得……不像人畫的。”

鄭芝龍站在他對面,年輕許多,不過二十出頭,面容繼承了其父鄭士表的明與海上人特有的悍利,只是氣質更沉靜些。他同樣俯細看,指尖虛點在紅圈附近幾用墨筆勾勒出的虛線小島上——那是標記可供藏艦船的錨地。“森提督,”他斟酌著用詞,語氣恭敬卻不怯懦,“自末將隨您和父親辦事以來,也接過不‘生意’。漢城遞來的條子,向來只說目標、大概方位、時限。何曾像這次,連目標船隊有幾條船,哪條是主載銀的‘聖菲利佩’號蓋倫,哪兩條是卡拉維爾護航艦,船上水手數目,甚至西班牙船長有痛風、喜歡早餐喝熱可可……都寫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頭,看向森吉胤,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疑慮:“這不像報。這像……戲本子。還是寫好了讓咱們照著演的戲本子。”

森吉胤沒有立刻回答。他直起,走到舷窗邊,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南海夜空,以及遠“和彌丸”號鉅艦側舷一排排沉默的炮窗影。海風灌,吹他半舊的陣羽織外套。

“戲本子……” 他咀嚼著這個詞,回,目重新落在那張過分詳盡的海圖上,“鄭把總,你可知二十多年前,我還是個駕著蓋倫船,在瀨戶海還被人“能島主—村上吉胤”的‘私活’都是什麼樣?”

他不等鄭芝龍回答,自顧自說下去,聲音裡帶著遙遠的回憶:“那時候,能有個大致方向,比如‘前平戶的某某商船,三日後經過五島列島北口’,就算頂好的買賣了。得自己派哨船去,看風向,算水,猜船主的心思。十次裡能個三四次,便是好運氣。哪像現在……”

他手指重重敲在海圖那個紅圈上:“時間、地點、目標、甚至怎麼打,都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這不像讓咱們去搶,倒像是……有人鋪好了紅毯,請咱們去登臺唱戲。戲臺、對手、乃至咱們該唸的臺詞(掛李魁奇舊旗、留‘薩口音’線索),陛下都想到了。”

鄭芝龍心頭一凜。森吉胤是陛下的小舅,是最早追隨陛下的元從,連他都覺得這命令著詭異。

“那……咱們還按這方略辦?” 鄭芝龍試探道。

森吉胤沉默良久,海圖室裡只有鯨油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船破浪的沉悶聲響。

“辦。陛下親筆手令,你我豈敢不從。” 森吉胤最終緩緩道,但話鋒一轉,“不過,戲可以唱,但怎麼唱,得留個心眼。”

他走回桌邊,手指在海圖上快速移,點出幾個位置:“你看,按這報,‘聖菲利佩’號明日午時前後經過這一帶。這裡島嶼礁盤佈,晨霧未散,確是埋伏的好地方。但,正因是好地方,若對方也有準備呢?”

鄭芝龍思維急轉:“提督的意思是,這報可能是餌?有人想我們進伏擊圈?是西班牙人?還是……明國水師?”

“不知道。” 森吉胤搖頭,眼神冰冷,“也許是西班牙人想報復我們在馬尼拉的示威。也許是明國那邊有人想借刀殺人,或者……黑吃黑。這報太完,完得讓人不安。但凡在海上混過幾年的人都知道,海上的事,沒有‘一定’。”

他頓了頓,下達指令:“計劃照舊。‘海閻王’、‘浪裡飛’等五船按既定航線,前出至預設埋伏點。但‘和彌丸’號和其餘兩艘蓋倫,不直接進伏擊圈。我們留在外圍,這個位置。”

他手指點在海圖上一稍遠的、航道岔開的水域:“這裡既能觀察到戰場,又不會被晨霧完全遮蔽。如果一切順利,對方毫無防備,那就按陛下吩咐,迫降俘獲,演戲放人。如果……”

他眼中寒一閃:“如果對方抵抗異常激烈,或者,護航的卡拉維爾船不戰而逃,反而朝著陌生水道、礁石區鑽……不要深追。尤其注意,有沒有船離主隊,朝著非月港、非馬尼拉的方向跑。若有,立刻用旗語通知我。我懷疑,這船上裝的‘銀子’,或許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鄭芝龍立刻明白了森吉胤的擔憂——金蟬殼,或者更糟,樑換柱。他重重點頭:“末將明白!末將親自坐鎮‘海閻王’號,若有異,必發訊號!”

“還有,” 森吉胤最後補充,聲音得更低,“告訴各船弟兄,接舷奪船時,眼睛放亮點。銀箱要驗,但更要留意……有沒有不該出現在運銀船上的東西。比如,過多的空箱,奇怪的,或者……某些人刻意留下的‘記號’。”

鄭芝龍心中一沉,抱拳領命:“是!”

森吉胤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去準備了。鄭芝龍行禮退出海圖室。

門關上後,森吉胤獨自站在巨大的海圖前,久久凝視著那條硃砂描繪的、確得詭異的航線,和那個被紅圈標記的、彷彿命運註定般的匯點。窗外,南海的夜,深不見底。

二、 馬尼拉灣,西班牙大帆船“聖菲利佩”號,黎明前

搬運工作已接近尾聲。昏暗的鯨脂火炬下,一個個印有西班牙王室紋章和熱那亞聖喬治銀行徽記的厚重木箱,被大的繩索吊索緩緩放“聖菲利佩”號寬敞的底艙。水手們喊著號子,汗流浹背,但作麻利。甲板上,氣氛卻有些微妙。

西班牙船長迭戈·門多薩,一個面容嚴肅、留著心修剪的灰白鬍須的老海狼,正與一名穿著深天鵝絨外套、臉蒼白的熱那亞保險代表安德烈亞·多利亞低聲談。他們的目不時瞟向不遠船艉樓方向,那裡,大明的護送員——一名姓劉的游擊將軍和兩名戶部主事——正監督著最後幾箱“特別貨”的搬運。

西滿西

西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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