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永安元年(西元528年)的晉,剛收到訊息的爾朱榮正坐在帥帳裡磨劍。那劍刃磨得鋥亮,映著他滿是怒火的臉——孝明帝被毒殺的訊息像顆炸雷,把他原本的計劃全打了。前陣子孝明帝詔他“清君側”,後來又突然停,他還在琢磨其中緣由,沒想竟等來皇帝駕崩的噩耗,而且新皇帝還是個三歲的娃娃元釗。
“胡鬧!簡直是胡鬧!”爾朱榮把劍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都晃了晃。旁邊的元天穆趕上前勸:“將軍息怒,如今不是發火的時候,得想個辦法才是。”爾朱榮深吸一口氣,指著地圖上的說:“胡太后弒子立,分明是想繼續專權!這時候咱們要是不出手,北魏的江山就真要毀在手裡了。”
兩人湊在一起商議,元天穆突然說:“彭城武宣王的兒子長樂王子攸,素有賢名,百姓都很敬重他。要是能立他為帝,既能名正言順,又能收攏人心。”爾朱榮眼睛一亮,拍著大說:“好主意!就這麼辦!”當即派人去聯絡元子攸,又下令整軍,以“為孝明帝報仇、擁立賢君”的名義,從晉出發,直奔。
訊息傳到,胡太后慌了神。之前把心思都放在廢立皇帝上,本沒好好整頓軍隊,如今爾朱榮的鐵騎殺來,只能臨時拼湊起一支軍隊,派去河橋抵擋。可這支軍隊大多是臨時招募的百姓,連兵都沒,哪是爾朱榮那支常年征戰的鐵騎的對手?兩軍剛在河橋相遇,爾朱榮一聲令下,騎兵們就像猛虎下山般衝了過去,朝廷軍隊瞬間作一團,有的扔下兵就跑,有的乾脆跪地投降。
爾朱榮順利渡過河橋,直奔城。進城後,他看著朝堂上那些平日裡依附胡太后、貪贓枉法的大臣,氣就不打一來。當天就把文武百召集到河橋邊,指著他們怒斥:“孝明帝在位時,你們拿著朝廷的俸祿,卻任由胡太后政,甚至助紂為!如今皇帝被害,你們難辭其咎!”
沒等大臣們辯解,爾朱榮就下令手。一時間,河橋邊哭聲、慘聲此起彼伏,從丞相元雍開始,兩千多名員倒在了泊中。因為爾朱榮是以“清君側”為名率軍南下,在河(今河南孟津東北,黃河南岸) 召集北魏宗室百開會,所以後世稱此事為“河之變”。這一下,城裡的員們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沒人敢反對爾朱榮。
隨後,爾朱榮把元子攸迎進宮中,擁立他為孝莊帝。可剛立了新帝,爾朱榮又覺得心裡不踏實——畢竟自己殺了那麼多員,孝莊帝會不會記恨自己?於是他主跑到明殿,跪在孝莊帝面前謝罪,說自己“一時衝,殺戮過重,還陛下恕罪”。孝莊帝剛登基,基不穩,只能笑著說:“將軍為國家除,何罪之有?”可心裡早就對爾朱榮又怕又恨。
更荒唐的是,有一次爾朱榮在宮中赴宴,喝得酩酊大醉,居然當著孝莊帝的面說:“陛下能有今天,全靠我。要是沒有我,哪有你的皇位?”孝莊帝強著怒火,沒跟他計較。可爾朱榮喝得更醉,趴在桌上睡著了。孝莊帝看著他,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不如趁現在殺了他,以絕後患!他悄悄拔出邊的刀,剛要手,旁邊的侍衛趕拉住他,小聲說:“陛下不可!爾朱榮的部下還在城外,要是殺了他,他們肯定會造反!”孝莊帝這才冷靜下來,把刀又了回去。
爾朱榮醒來後,聽說了這件事,嚇得一冷汗。從此再也不敢在宮中留宿,每次宮都帶著大批侍衛,生怕孝莊帝對自己下手。原本以為擁立新帝能掌控朝政,沒想反而把自己推到了危險的境地,爾朱榮心裡別提多憋屈了。
司馬說
爾朱榮以匡扶社稷為名,行殺戮之實,河橋之變,株連甚廣,雖除佞,亦傷無辜,此非義舉,實乃權臣之暴。其後擁立孝莊帝,卻又恃功自傲,酒後失言,致君臣相疑,終為禍患埋下伏筆。夫權臣者,當知“功高震主”之理,若不能謙退自守,反挾主專權,鮮有善終者。爾朱榮之失,在於只知用武,不知以德服人,故其勢雖盛,亦難長久。
作者說
爾朱榮的河橋之變,看似是“清君側、正朝綱”的正義之舉,實則是場赤的權力豪賭。他用兩千多人的鮮,強行完了朝堂的“大換”,卻忘了權力的基從來不是殺戮,而是人心。那些被他殺死的員裡,或許有貪贓枉法之徒,但也有忠於北魏的賢臣,一刀切的殺戮只會讓更多人對他心生怨恨。更可笑的是,他一邊想掌控孝莊帝,一邊又怕被皇帝報復,這種既想當“權臣”又想保“安全”的矛盾心態,早就註定了他的結局。這像極了現實裡那些靠強手段解決問題的人,看似贏了一時,卻在不知不覺中為自己埋下了更大的患——畢竟,靠恐懼維繫的權力,從來都不穩固。
本章金句:以殺立威者,威雖盛而人心離;以德服人者,德雖微而基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