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宗李曄大概是唐朝皇帝裡最心累的一個。怎麼說呢,別人當皇帝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當皇帝是“滿朝之上莫非大爺”。自從登基以來,他手裡那龍椅的扶手還沒捂熱乎,朝堂上就開始了一又一的“大型職場真人秀”——宰相更迭的速度比他換龍袍還勤快。
先說陸希聲。這人學問不錯,寫文章是一把好手,但你要讓他治國,那就好比讓一個書法家去修長城,筆鋒再遒勁也懟不磚頭。昭宗一開始覺得他“有宰相之才”,結果陸希聲上去沒幾天,朝堂上就了一鍋粥,藩鎮那邊不買賬。他幹了兩三個月,灰溜溜地下來了。昭宗心想,這不行啊,得換個能折騰的,於是李谿上來了。
李谿這個人吧,口才極好,能言善辯,一張能把死人說活,但問題是——他說完之後,事兒還是沒人幹。朝堂上開會的時候他滔滔不絕,下了朝就兩眼一抹黑,連公文都批不利索。沒過多久,這位爺也被“最佳化”了。
接著孔緯來了。孔緯倒是有些真本事,出名門,為人剛正,幹起活來也賣力。但他命不好,趕上了藩鎮鬧事,朝廷部又是一團漿糊。他想整頓朝綱,結果得罪了一票人,宦不待見他,藩鎮也嫌棄他,最後在權力鬥爭的漩渦裡被了出去。昭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估計心裡在想:我找的到底是宰相,還是“炮灰”?
真正把這場“宰相連續劇”推向高的,是張濬和朱樸這二位。
張濬是個有野心的人,一心想幹大事,主張對藩鎮武。昭宗被他說了心,覺得“咱老李家人不能這麼窩囊”,於是讓他當了宰相,準備擼起袖子跟藩鎮幹一架。結果呢?仗沒打贏,反而把朝廷那點家底賠了個。張濬自己也被貶了,了“主戰派”的經典反面教材。
但最絕的還不是張濬,而是朱樸。
朱樸這個人,堪稱晚唐政壇的“奇葩擔當”。他原本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和一臉“我很有才”的表,竟然把昭宗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他在昭宗面前拍著脯說:“陛下您放心,給我一個月,我能讓天下太平!”
一個月?天下太平?
昭宗大概是聽多了“臣必不負陛下”之類的套話,突然聽到這麼一個“帶期限”的承諾,居然覺得新鮮,甚至有點。於是他大手一揮:好!就你了!當宰相!
訊息傳出去之後,朝野上下首接炸了鍋。大臣們面面相覷,心想這人是哪蔥啊?怎麼突然就爬到了宰相的位置上?有人去查朱樸的履歷,發現此人除了皮子利索、臉皮子厚實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政績。他寫的那些治國方略,說白了就是一堆空話套話,放在今天連個鄉鎮長都未必能選上。
制書一齣,中外大驚。不是震驚於他的才華,而是震驚於皇帝的眼力勁兒——您這是選宰相呢,還是選口秀演員呢?
朱樸倒也不客氣,真就大模大樣地坐上了宰相的位置,開始指點江山。結果一個月過去了,天下不僅沒太平,反而更了。朝堂上的人看他的眼神,從震驚變了同,又從同變了看戲——反正這哥們兒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朱樸就被罷相,了晚唐政壇上最大的笑柄。後世史寫到這一段,估計都得停下來笑三分鐘再繼續筆。
昭宗這邊忙著換宰相,那邊宦和朝臣也沒閒著。晚唐的宦有多牛,大家心裡都有數——那是連皇帝都敢廢的主兒。到了昭宗這一朝,宦們依然把持著軍,朝臣們想幹點啥都得看他們的臉。可問題是,朝臣們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拉幫結派,跟宦們搞起了“深度合作”——明面上是君臣,暗地裡是買賣,你給我好,我給你權力,大家一起把朝廷當菜市場來經營。
宗室諸王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有幾個王爺坐不住了,站出來說:“咱們老李家的人不能這麼窩囊!我們應該掌握兵權,去巡警各地,安藩鎮!”這話說得熱沸騰,聽起來像是要重振皇室的節奏。但問題是,南北司——也就是朝臣和宦——同時炸了。朝臣心想:你們宗室掌兵,那我們這幫人幹啥去?宦更首接:兵權是我們的命子,誰敢我們就跟誰急!
於是,南北司罕見地聯起手來,一通作猛如虎,把宗室諸王的提議給攪黃了。諸王們氣得首跺腳,但也無可奈何。昭宗在一旁看著,估計心裡也是五味雜陳:他想用宗室牽制朝臣和宦,但宗室自己又不爭氣,最後啥也沒幹。皇權就這樣被夾在中間,像一塊被兩頭拉扯的麵糰,越拉越薄,越拉越碎。
至於賞功罰罪,昭宗倒是幹了幾件“正事”。比如李克用平有功,朝廷就晉封他為晉王,加了一大堆爵,順便也賞了李罕之等人。這波作看著像是在“論功行賞”,其實說白了就是“花錢買平安”——反正打不過你們,那就給你們加進爵,求你們別鬧了。
另一方面,昭宗也想整肅朝綱,於是把崔昭緯貶為梧州司馬。崔昭緯這人也不是什麼好鳥,在朝中搞小圈子、拉幫結派,屬於典型的“職場蛀蟲”。昭宗貶他,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但問題是,整肅朝綱這事兒吧,你偶爾貶一兩個人是沒用的,好比一鍋湯餿了,你撈掉上面飄著的幾片菜葉子,底下的料早就爛了。
所以,崔昭緯雖然被貶了,但朝廷的風氣並沒有好轉。藩鎮還是那個藩鎮,宦還是那個宦,朝臣還是那個朝臣——大家該貪的貪,該斗的鬥,唯一的變化就是宰相換得更勤了,笑柄也更多了。
整個晚唐的朝堂,就像一個大戲臺,臺下的藩鎮是觀眾,臺上的皇帝、宰相、宦、朝臣是演員。大家你方唱罷我登場,有人唱的是正劇,有人唱的是鬧劇,還有人唱的是荒誕劇。而那個坐在龍椅上的昭宗,既當導演又當主演,卻怎麼也導不出一齣好戲來。
司馬在《資治通鑑》裡寫到這裡,大概也是嘆了口氣。他說昭宗這人其實並不笨,甚至還有想法,想把朝政搞上去,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用人不當。朱樸這種人,連基本的政治素養都沒有,就因為吹了幾句牛就被拜為宰相,這不是笑話是什麼?司馬還慨說,晚唐的局,說到底就是“人主不辨賢愚,群臣各懷私心”,從上到下都在為自己的利益打算,沒有人真正為天下蒼生著想。這話說得重,但也確實一針見。
作者說:
如果只看歷史表面,昭宗確實像個“冤大頭”——換宰相跟換服似的,被人忽悠得團團轉。但往深了想,你會發現一個更有趣的角度:昭宗其實是在用一種“非典型手段”試圖破局。他明知道朱樸是個庸才,為什麼還要用他?難道昭宗真的蠢到相信“一個月太平”這種鬼話?
恐怕未必。
你想啊,晚唐那個局面,朝中大佬們個個都有自己的小算盤,真正能用的人之又。昭宗用朱樸,本質上是一場“政治實驗”——他想看看,一個沒有背景、沒有派系、完全靠皇帝提拔起來的人,能不能打破朝中固有的利益格局。說白了,朱樸就是一塊“試錯石”,昭宗想用他來衝擊那些盤錯節的權力網路。
只可惜,這塊石頭太了,沒砸別人,自己先碎了。
昭宗的悲劇在於,他不是沒有改革的意識,而是沒有改革的資本。他想用新人,新人不行;他想用舊人,舊人不忠;他想靠宗室,宗室被架空;他想靠宦,宦反噬。最後他發現,自己手上本沒有一副好牌,甚至連牌桌都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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