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第1111章 周德威:這仗我不打了,你隨意(下)(1)

作者:天夢飄香·24天前

而在晉軍這邊,周德威帶著隊伍撤得有條不紊。他選中了隰州作為落腳點,這裡地勢高,視野開闊,周圍有幾條河谷可以作為天然屏障,進可攻退可守。

到了隰州,周德威的第一道命令是:挖壕,壘土牆,設拒馬。

第二道命令是:把騎兵分作三隊,流出擊。

李嗣昭又看不懂了:“你不是說避其鋒芒嗎?怎麼又要出擊了?”

“避其鋒芒不是當頭烏。”周德威在地上畫了個簡易地圖,“梁軍追得急,騎兵和步兵節,首尾不能相顧。他們的騎兵跑了一天,馬乏人困,但朱溫一定催著他們繼續追。這時候咱們的騎兵出去,打他不是一打一個準?”

“打了就跑?”

“對,打了就跑。跑完換另一隊再打。咱們不圖殲滅,就圖讓他們睡不好覺。”周德威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想想,你追了一整天,累得像條狗,剛想支個帳篷眯一覺,馬蹄聲又響了。一回兩回還行,連著折騰三五天,你再的漢子也撐不住。”

李嗣昭琢磨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老周,你這打法……怎麼跟狼群趕野牛似的。”

周德威也笑了:“野牛角,正面撞肯定吃虧。但野牛總有跑不的時候吧?等它跑不了,了,那對角再又有什麼用?”

當夜,第一隊晉軍騎兵出了。

五百騎兵在夜掩護下到梁軍先鋒營地外,一通進去,完撥馬就走,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梁軍剛躺下計程車兵被驚醒,手忙腳穿盔甲、找兵,等他們列好陣勢衝出營地,連晉軍的馬蹄聲都聽不見了。

領軍的梁將罵了句娘,傳令繼續休息。

士兵們了甲,剛閤眼還不到一個時辰,營外又是一陣鼓譟——第二隊晉軍騎兵來了,這回換了個方向,從側後方上來,扔了一火把,把兩頂帳篷給點著了。

梁軍又是全員驚醒,又是一通手忙腳滅火撲救。等天矇矇亮的時候,梁軍士兵們坐在燒焦的帳篷旁邊,一個個眼睛裡全是

領軍的梁將清點了一下損失:死了七個人,傷了二十幾個,燒了兩頂帳篷,丟了幾匹軍馬。傷亡不大,但這覺,是一分鐘也沒睡

他派人飛馬稟報朱溫,朱溫聽完先是一愣,然後冷笑了:“雕蟲小技。傳令,加行軍,首撲隰州,看他還怎麼擾。”

於是梁軍繼續往前追。可問題來了——隰州一帶的地形,朱溫不,周德威

周德威在這片地面上經營多年,哪條河谷有多深,哪座山頭看得遠,哪片林子藏得住人,他心裡門兒清。梁軍每前進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而晉軍騎兵在山道上跑得跟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一樣自在。

接下來兩天,梁軍的噩夢正式開演。

白天行軍,走著走著山路兩側突然箭如雨下,死傷十幾個人後晉軍撤走,追也沒法追——山道太窄,騎兵擺不開。晚上紮營,剛端起飯碗,遠就響起馬蹄聲,全軍扔下碗抄傢伙,馬蹄聲又消失了。如是再三,連朱溫的侍衛都開始神經衰弱。

第西天夜裡,梁軍營地終於出了大事。一群士兵在黑暗中被反覆驚擾後產生了恐慌,一人高喊“敵軍來襲”,全營大,黑暗中自相踩踏,傷了幾十號人。等到天亮才發現,本沒有晉軍的影子。

軍中譁然。士兵們私下議論:“這仗沒法打了,咱們追的是人還是鬼?人影都沒見著一個,自己先折騰垮了。”

將領們的臉也越來越難看。劉知俊著頭皮再次求見朱溫:“陛下,不能再追了。士兵連日眠,馬匹掉膘嚴重,弓弦不能用,糧草也快接濟不上了。以臣之見,不如暫且班師,擇日再戰。”

朱溫沉默了很久。他面前攤著一張地圖,圖上潦州、隰州一帶的地形畫得麻麻。他用手指隰州的位置,嘆息一聲——這口氣嘆得又長又重,像是把七十年的心力一次吐了出來。

“這條老泥鰍……”朱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己經沒有憤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近乎無奈的欣賞,“他本就沒打算跟我打。”

最終,朱溫下令:撤。

十萬梁軍緩緩南歸,來時旌旗蔽日、氣勢如虹,去時人困馬乏、垂頭喪氣。朱溫騎在馬上,一路無話,到了城外才回頭了一眼晉州方向,喃喃說了句:“周德威這個人,不好對付。”

而隰州城頭,周德威正坐在城垛子上曬太,眯著眼看著遠方梁軍的煙塵漸漸消散在天邊。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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