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在衝出的瞬間，右手從腰間出那捲細鋼，左手迅速在隙外端一個突出的螺栓上繞了一圈，右手則猛地將鋼向斜前方一個傾倒的金屬支架甩去！鋼劃過一道銀亮的弧線，準地纏在支架上。他用力一拉，繃！
這一切發生在電石火之間。刀疤臉剛把上半進隙，就看到一道細線在眼前一閃，接著嚨一涼，一巨大的勒痛傳來！他衝得太快，林劫拉的鋼正好橫在了他脖頸的高度！
“呃！”刀疤臉猛地被勒住，衝勢戛然而止，雙手胡地去抓脖子上的鋼。那鋼極細，卻異常堅韌，瞬間割破了他的皮，嵌進裡。他後的兩個同夥收勢不及，撞在他上，三人卡在狹窄的隙裡，一團。
林劫沒有毫猶豫，甚至沒回頭看結果。他鬆開鋼——反正也收不回來了——用盡全力氣，踉蹌著衝進那片堆滿胎的空地，然後藉著胎的掩護，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和雜的廢墟之中。
後傳來刀疤臉痛苦的嗚咽和另外兩人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但沒有追來的腳步聲。那鋼夠他們折騰一陣子了。
林劫一直跑到聽不見後面的聲音，直到肺葉像著火一樣灼痛，才靠在一截斷裂的混凝土管道上，劇烈地息起來。冰冷的雨水澆在滾燙的臉上，稍微緩解了一些眩暈。他檢查了一下自己，肋下的傷口好像又滲了，左疼得幾乎站立不穩。
剛才那一瞬間的發，耗盡了他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力。鋼沒了，那件小工就這樣用掉了。接下來再遇到危險怎麼辦？
他從暗袋裡出一營養棒，撕開包裝，狼吞虎嚥地塞進裡。高能量的糊狀過乾的嚨，帶來一微弱的熱量。他需要能量，需要保持清醒。
休息了不到兩分鐘，他強迫自己再次站起來。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他辨認了一下馬雄手下之前提到的、通往其勢力核心區域的大致方向，繼續一瘸一拐地前進。
這一夜，格外漫長。
他躲過了兩波漫無目的遊的拾荒者，繞開了一散發著濃郁化學氣味、顯然在進行非法冶煉的窩點，還差點踩進一個被雜草掩蓋的、深不見底的汙水坑。雨水時大時小，上的服溼了幹，幹了又溼，帶來刺骨的寒意。傷口的疼痛變了持續的、折磨人的背景音。飢和乾像兩隻蟲子，不停啃噬著他的胃和嚨。
那臺破爛的手機，一直安靜地待在袋裡，像個沉睡的、無用的累贅。有好幾次，林劫在極度疲憊和恍惚中，甚至想把它掏出來扔掉——減輕一點重量也是好的。但每次，他的手到那冰冷堅的外殼，就會想起阿哲最後的臉，想起沈易推開他時的眼神，想起妹妹。
他不能扔。這是他和過去、和那個復仇目標之間，最後脆弱的連線。哪怕它只是一塊廢鐵。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的墨開始微微泛灰，雨似乎快要停了。林劫覺自己已經到了能的極限，每一次抬都像在拖千斤巨石。視線開始模糊，重影。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個地方休息，否則不用別人手，他自己就會倒下。
他注意到前方有一棟相對完整的、二層樓的小型廢棄倉庫，牆壁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倉庫的一樓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但二樓有個窗戶破損了。這裡看起來暫時沒有人類活的跡象。
就這裡吧。他需要哪怕幾個小時的息。
他找到倉庫側面一個鏽蝕的消防梯，試了試，還算牢固。忍著痛，他艱難地爬上了二樓，從破損的窗戶翻了進去。
倉庫二樓堆著一些蒙塵的舊機零件和破爛木箱，空氣中灰塵味很重，但至能遮風擋雨。他找了個相對蔽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來，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安全了……暫時。
他從暗袋裡拿出最後一營養棒，慢慢地、珍惜地吃完。然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進袋，掏出了那臺駭客手機。
在倉庫更深的黑暗中，它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黑廓。
林劫用手指挲著它冰冷、破損的外殼，著那些凹凸不平的傷痕。然後，像是某種儀式，又像是最後一次絕的嘗試，他將拇指按在了那個唯一的、幾乎被磨平的理按鍵上。
長按。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反應。機死寂。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苦地準備接它徹底報廢的事即時——
突然，機極其輕微地震了一下。
不是開機震，更像是部某個瀕臨損壞的電容最後的放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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