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要求。他猶豫了一下,用力點點頭:“行!林哥,我找到零件就拿來!謝謝林哥!”說完,他像只驚的兔子,轉就跑出了工坊。
林劫把破收音機放在工作臺上,和那堆待修的破爛放在一起。他又坐回牆邊,但這次,他拿出了那臺修復中的駭客手機。
開機依舊失敗,螢幕是黑的。但他接上了一小截用廢舊零件自制的、極其簡陋的外接指示燈。當他嘗試給主機板特定測試點加電時,指示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有反應。雖然微弱,但證明核心還在工作。
他需要測試一下,在這片系統的“盲區”,他這臺嚴重損的裝置,能否捕捉到一些特別的東西。
他調整了手機殘留的、一個基礎訊號掃描模組的引數(過外接的簡陋介面和命令列),將它設定為被接收模式,掃描特定頻段。這不是主駭客,只是“聽”。
他將手機放在工作臺上,指示燈朝上。然後,他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緩慢流淌。工坊外,鏽帶的聲音依舊嘈雜。遠“老車間”的撞擊聲,近的爭吵,風聲,還有約的、不知從哪個窩棚傳來的、嘶啞的歌聲。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
突然,手機旁邊的那個外接指示燈,極其微弱地、但清晰地快速閃爍了三下!那不是電源指示燈,那是他預設的、檢測到特定加協議握手訊號的提示!
林劫瞬間繃了。他輕輕拿起手機,儘管螢幕是黑的,但他能覺到機微微發熱,部某個殘存的晶片正在理剛剛捕捉到的、轉瞬即逝的訊號脈衝。
訊號很弱,加方式很特殊,不是民用標準,也不是常見的軍用協議。帶著一種悉的、冰冷的、“系統”的味道。但訊號的來源和去向都極其模糊,彷彿是從極深的地底,或者極遠的空中,偶然洩到這裡的一漣漪。
是“清道夫”的通訊殘留?還是“宗師”網路邊緣的資料換?亦或是別的什麼?
訊號只出現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指示燈恢復平靜。
但林劫的心跳卻加快了。他意識到,鏽帶並非絕對的“盲區”。系統的角偶爾也會掃過這裡,或許是為了監控邊緣地帶的異常,或許是在執行某些秘任務,又或者……僅僅是因為資料傳輸路徑的偶然經過。
這裡是盲區,但也是影區域。線照不到的地方,也可能藏著別的東西。
他放下手機,靠在牆上,緩緩吐出一口氣。左傷的酸脹似乎更明顯了。
他忽然想起幾天前,黑市醫生老頭最後那句話:“……最近鏽帶也不太平,馬雄那邊好像得了什麼‘寶貝’,風聲有點。”
馬雄的“寶貝”……和剛才那一閃而過的訊號有關嗎?和“宗師”、和“清道夫”、和妹妹的死有關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這個工坊裡修復手機。他需要更主地去了解這片“盲區”,瞭解這裡的規則,瞭解馬雄,瞭解那偶爾掃過的、系統的“視線”。
修復手機是重要的,積蓄力量是必要的。但在這之前,他必須先在這片盲區裡,真正地“看見”。
他慢慢站起,拄著鐵。還是有些,但支撐他走到門口沒問題。
他推開工坊那扇歪斜的木門,走了出去。
午後的渾濁地灑在鏽帶的廢墟上。空氣中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遠,“老車間”的噪音永恆地轟鳴著。
他站在門口,第一次真正用“觀察者”而非“逃亡者”的目,打量這片土地。
他看到幾個著膀子的漢子在不遠空地上摔跤取樂,賁張,吼聲野。看到一隊人拖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鏽蝕的管道,喊著號子往某個方向走。看到窩棚間,有人在鏽蝕的鐵皮桶裡漿洗,孩子在地上追逐打鬧。也看到角落裡,有人蜷著,一不,不知是死是活。
混,貧窮,暴力,但也有一頑強的、糙的、野草般的生命力在野蠻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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