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沮喪地搖搖頭：“我找了，沒找到一樣的……”
“那就得從別的廢手電或者小電裡拆。”林劫把手電筒還給他，“或者，想辦法讓開關接上，哪怕只是臨時通一下電，確認是不是燈泡的問題。”
“怎麼……怎麼讓開關接上？”小川睜大眼睛。
林劫沒說話，拄著子，慢慢走回自己的工坊。小川趕跟上。
工坊裡依舊昏暗雜。林劫在工作臺那堆破爛零件裡翻了翻，找出一小截韌還不錯的細銅。他示意小川把手電筒的後蓋開啟，電池取出。
“看這裡，”林劫用手指了指開關下方的兩個金屬點，“正常況下，按下開關，這兩個點會上，電路接通，燈就亮。如果開關壞了，按下去不上，就可以用這東西，”他晃了晃手裡的細銅，“暫時把這兩個點連起來。但一定要小心，連一下馬上斷開，看看燈閃不閃。確認了問題，再想辦法修開關，或者找新開關。”
他演示了一下，用銅兩端快速兩個點。手電筒的燈泡極其微弱地閃了一下黃，隨即熄滅。
“看，燈泡是好的，能亮。問題在開關。”林劫說。
小川看得眼睛發亮，像看到了什麼神奇的魔。“我懂了！林哥！是開關不靈了！”
“嗯。開關結構簡單，一般是裡面彈簧鏽了或者金屬片變形。可以拆開，小心清理，把變形的金屬片掰回去一點。”林劫說著，拿起小螺刀，小心地撬開手電筒頭部的塑膠罩，出裡面簡單的開關結構。果然，一個小巧的金屬彈片歪了，沒能頂到點。
他用螺刀尖，輕輕地將那彈片撥正。“現在試試。”
小川張地把電池裝回去，按下開關。
“咔噠。”
昏黃但穩定的芒，從手電筒頭部亮了起來！雖然不亮，但在這昏暗的工坊裡，就像一小簇溫暖的火苗。
“亮了！真的亮了！”小川興地差點跳起來，攥著手電筒，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只是臨時修好，彈片可能還會歪。最好找到替換的開關，或者自己用有彈的小金屬片做一個。”林劫提醒道。
“嗯！嗯！謝謝林哥！我、我去找我看！”小川連連點頭，對著林劫鞠了一躬，寶貝似的抱著手電筒和收音機跑出了工坊。
林劫看著孩子消失的背影，重新坐回牆邊。工坊裡安靜下來。
他慢慢活了一下左，傷還是酸脹，但似乎比昨天又好了一點點。他拿起旁邊還剩一小半的糧餅，掰了一小塊，放進裡慢慢嚼。
外面，廢車場方向的聲似乎停了。也許是被同伴抬走了，也許是……沒了聲息。鏽帶的生活繼續，殘酷，沉默，按著它那套獨特的規則緩緩蠕。
但就在剛才，他教小川修手電筒的那一刻，他約控到了這片土地上，除了暴力規則之外的、另一種微弱的東西。
不是系統那種冷冰冰的、基於資料和演算法的“賜予”或“剝奪”。而是一種基於實際需求、基於手藝傳承、基於最樸素“授人以漁”念頭的……連線。
他用技，給了那個孩子一束——理意義上的，也許，還有一點點希的。那孩子眼中亮起的芒，和外面那些流民麻木的眼神，形了刺眼的對比。
馬雄用暴力維持秩序，讓人因為恐懼而遵守規則。
系統用資料和演算法維持秩序，讓人在無知無覺中被塑造和管控。
那麼，技呢？真正的、服務於人的、能賦予人一點點自主能力的技，能否在這裡催生出一點點不同的東西？哪怕只是一顆埋在貧瘠土壤裡的、渺小的種子？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昨天小川離開後，又有兩個流民悄悄來過工坊門口，沒進來，只是探頭探腦。一個手裡拿著個不轉的小風扇，另一個拿著個沒了聲音的舊耳機。他們大概聽說了小川的收音機修好了，也想來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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