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調整引數，掃描那些更蔽、加更強的頻段。很快，幾個特殊的訊號脈衝被捕捉到。是“清道夫”巡邏隊使用的加指揮通訊殘留訊號，雖然經過跳頻和加，但林劫的手機勉強能解析出訊號強度和大致方向。它們像無形的柵欄，在鏽帶邊緣緩緩移。
然後，他捕捉到了那個“心跳協議”——極其微弱，但規律得令人心悸的加脈衝，來自城市深。他嘗試跟蹤，訊號消失在複雜的背景噪音中，無法確定位，但它的存在本，就像一刺，紮在他的知裡。
最後，他做了一件更冒險的事——嘗試用手機殘存的、微弱的主探測功能，向城市方向傳送了一個經過偽裝的、極其短暫的握手請求包，目標是一個民用資料中繼站的埠。他想測試手機在主網路活中的蔽和連線能力。
請求發出，等待。時間彷彿凝固。幾秒鐘後，手機螢幕上的一個微小指示燈，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有回應！雖然立刻斷開，但證明連線通路存在，而且他的偽裝至暫時騙過了基層的自化過濾機制。
功了。雖然只是最基礎的功能，但意味著他重新擁有了通向外部數字世界的、極其脆弱的一蛛。
他立刻清除了所有作日誌和臨時資料，關閉了手機的所有無線模組，只保留最基本的離線功能。然後，他將手機藏好。
靠在冰冷鏽蝕的塔壁上，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測試完了，工可用。但心中並無多喜悅，只有一種冰冷的、沉重的踏實。這條路，依然看不到盡頭，但至，手裡有了一把卷刃的、生鏽的刀。
該回去了。他站起，拍了拍上的灰塵。剛走出冷卻塔的影，就看見小川氣吁吁地跑過來，小臉漲得通紅。
“林哥！林哥！可找到你了！”小川跑到近前，上氣不接下氣，“快、快回去看看！王婆婆，就是早上修鐘的那個，帶著好幾個人，在工坊門口等你呢！還、還帶了東西！”
林劫眉頭微皺：“帶東西？什麼東西？”
“不知道，用布蓋著的，好像是個……大盒子？”小川比劃著，“他們說要謝謝你，還說……以後有啥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林劫沒說什麼，跟著小川往回走。路上，他問小川手電筒用得怎麼樣。小川立刻興起來，說他已經用林哥教的方法，又修好了兩個從垃圾堆裡撿來的、更破的小電，雖然都是瞎鼓搗，但有一個真的響了。
“林哥，我以後……也能像你一樣，幫人修東西嗎？”小川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問。
林劫看著這孩子眼中純粹的，沉默了片刻，說：“修東西不難。難的是知道為什麼修，修好了給誰用，用了會怎樣。”
小川似懂非懂，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回到工坊附近，果然看到王婆婆和另外三四個流民等在那裡，有男有，都是面黃瘦，但眼神里帶著一種樸素的激。他們腳邊放著一個用破床單蓋著的、四四方方的東西。
看到林劫回來，王婆婆趕上前，有些侷促地說：“林哥兒，回來了？這個……這個是我們幾家湊的，一點心意，你別嫌棄。”說著，掀開了床單。
下面是一個半新的、軍綠的工箱，雖然邊角有磕，但比林劫工坊裡那個破鐵皮箱子不知好了多倍。工箱蓋子開啟著，裡面分門別類地放著些工：幾把規格齊全的螺刀（雖然舊，但沒怎麼生鏽），一把鉗口完好的尖鉗，一小卷新焊錫，甚至還有一把小號的鋼鋸和幾片替換鋸條。
在鏽帶，這幾乎是一份厚禮。
“這……”林劫有些意外。他幫人修東西，並沒指這樣的回報。
“林哥兒，你別推辭。”旁邊一個缺了顆門牙的中年漢子著手，憨厚地笑道，“你幫大夥修東西，不要啥好東西。我們……我們也沒啥能拿出手的，就這家湊個改錐，那家找個鉗子……這箱子是老李以前在廠裡幹活時發的，他沒熬過來，箱子一直留著，也沒用。給你用，正合適！”
“是啊林哥，你手藝好，心也好。有了這些傢伙事兒，你修東西也順手點。”另一個婦人附和道。
王婆婆看著林劫，真誠地說：“林哥兒，你是好人。在這鬼地方，好人不多。你修的不是東西，是俺們這些老廢心裡頭那點念想。這工箱，你務必收下。”
林劫看著眼前這些衫襤褸、面容困苦，但眼神真摯的流民，又看了看那個裝滿工、代表著“專業”和“認可”的工箱。他想起自己修復手機時工的簡陋，想起之前修理時的種種不便。
這份禮，很重。重的不是工本，而是這份心意，這份在絕的泥沼中，依然試圖傳遞溫暖的、笨拙的努力。
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我收下。謝謝。”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臉上出笑容，彷彿送出禮的是他們自己。又說了幾句謝的話，他們才各自散去。
小川幫著林劫把工箱搬進工坊。林劫開啟工箱，一件件看著裡面的工。每一件都帶著使用過的痕跡，但都被拭得相對乾淨，擺放整齊。它們曾經屬於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故事，現在匯聚在這裡，了他“技福音”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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