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林劫問,掰著餅慢慢吃。
“沒、沒啥……”瘦猴著手,笑得有些勉強,“就是……林哥,最近來找您的人,多哈?”
“嗯。”
“都……修些啥啊?”瘦猴試探著問。
“能修的,都修。”林劫看了他一眼,“馬爺有話?”
瘦猴被點破,尷尬地笑了笑:“也不是……就是彪哥讓我問問,有沒有啥……特別的人,或者東西來找您修。彪哥說,現在外面不太平,讓您多留個心眼。”
“告訴彪哥,我心裡有數。”林劫平靜地說,“我在這兒幹活,靠馬爺賞飯吃。該修什麼,不該修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我懂。”
“哎,好嘞!林哥明白人!”瘦猴如釋重負,趕點頭,“那您吃著,我走了!”說完一溜煙跑了。
林劫慢慢吃完餅,喝了口水。彪哥的詢問,無疑是馬雄的意思。馬雄已經注意到他這裡“客流量”的變化,也肯定聽說了“技幽靈”的名頭。他在試探,也在警告。
夜裡,林劫沒有立刻休息。他點亮那盞舊檯燈,從鐵櫃裡拿出那把疤臉手下送來的手槍,開始拆卸。
槍保養得其實不算差,但上次使用的子彈確實有問題,彈殼變形卡在了槍膛裡。他用自制的小鉤子小心地將其剔出。復進簧確實有些疲勞,但還能用。扳機組裡進了細沙,清理乾淨,上了一點他自制的、從廢舊軸承裡刮出來的潤脂。
他作練,眼神專注。但腦子裡卻在快速思考。
馬雄需要他,是因為他的技能維護其勢力的裝備,解決麻煩。但如果他的技開始為更多人服務,甚至為馬雄的對手服務,那他對馬雄的價值就會變得複雜。馬雄能容忍的“有限合作”,其邊界在哪裡?
而他自己,又該如何在夾中生存?
徹底拒絕為馬雄之外的人服務?那會斷掉重要的資源渠道,也會讓自己重新變回一個純粹的、依附於馬雄的“零件”。而且,那些來找他的普通流民怎麼辦?他能對那個抱著老伴鐘的老太太說“不”嗎?能對那個被巡邏隊追打的年輕人說“不”嗎?
繼續像現在這樣,來者不拒?那遲早會到馬雄的底線。今天彪哥的詢問只是開始。
他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既不過度刺激馬雄,又能繼續維持自己在流民中的聲和資源渠道。或許,可以主向馬雄“彙報”一些事,表明姿態?或者,在修理某些敏品時,做一些手腳,留下後門?
不,後者風險太大。一旦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
他輕輕將修復好的手槍重新組裝起來,檢查了一下機件運,順無比。然後,他拉開槍機,對著牆壁空扣了一下扳機。
“咔。”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把槍放回油布包好。明天,那個“獨眼”的漢子會來取。這是一次易,也是一次試探。他要看看,疤臉那邊到底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是單純的技服務,還是別的。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過這次易,向馬雄傳遞一個訊號:他林劫,有被其他勢力拉攏的價值。但這價值,目前依然牢牢綁在馬雄的戰車上。適當的競爭,能讓馬雄更清楚地看到他的分量,但也必須控制在馬雄能夠容忍的範圍。
這是一場危險的走鋼。
他吹滅油燈,躺回乾草堆上。工坊外,鏽帶的夜晚並不寧靜,遠約傳來爭吵聲和犬吠。但工坊,只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聲初顯,帶來的不是尊敬和資源,還有隨之而來的猜忌、覬覦和危險。
他閉上眼睛,但並未立刻睡。左傷的酸脹似乎了某種背景音,提醒著他的恢復和依然存在的脆弱。
工箱靜靜地立在牆角。流民們期待的眼神,漢子審視的目,彪哥含糊的詢問,馬雄那深不可測的臉……所有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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