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還在,微弱但穩定,像黑暗中一顆默默搏的心臟。
是時候了。
他需要盟友,需要報,需要了解“宗師”和“蓬萊計劃”的更多資訊。孤狼走不了多遠,尤其是在面對如此龐大的敵人時。“墨影”組織部或許複雜,或許有叛徒,但他們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有組織、有技能力的反抗力量。沈易很可能就在他們手中。
他必須接他們。
但怎麼接?直接回應那個心跳訊號?風險太大,可能會暴自己,也可能落陷阱。過安雅?那個報販子不可信,上次的背叛還歷歷在目。
也許……可以採取更間接的方式。傳送一段經過重重偽裝、包含特定暗號的資訊,試探對方的反應。或者,在某個“墨影”可能關注的公開或半公開的加論壇,留下一個只有他們能看懂的線索。
他需要制定一個計劃,一個謹慎的、多步驟的接計劃。
正思考著,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不止小川一個人。
林劫收起終端,走到門口。小川帶著三個人回來了。阿木還是那副沉默的樣子,但眼睛很亮,手裡拿著他那個會走路的小鐵烏。小雅有些張,雙手絞著角,但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期待。鉤子最沉穩,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林哥,人都來了。”小川說。
林劫看著眼前這四個年紀不大、背景各異的“學生”。他們是他在鏽帶播下的火種,雖然微弱,但真實。
“你們來,是有幾件事。”林劫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第一,從今天起,你們每天上午可以來工坊,我教你們點東西。不白教,學完了,得幫我做事——整理零件,跑,或者乾點別的雜活。願意的,留下。不願意的,現在可以走。”
沒人。阿木點了點頭,小雅小聲說“願意”,鉤子“嗯”了一聲,小川更是起了小脯。
“第二,”林劫繼續說,目掃過他們,“我教你們的東西,只能在這裡用,只能用來做我允許的事。不能在外人面前顯擺,不能拿它去惹事,更不能用它去做傷天害理的事。如果我發現誰違反了,以後就別想再踏進這裡一步。聽明白了?”
“明白了!”這次連阿木都用力點了點頭。
“第三,”林劫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學東西,急不來。從最基礎的開始,一樣一樣來。我會據你們每個人的況,教不同的東西。阿木,你對機械結構興趣,我教你看簡單的圖紙,學用基本的測量工。小雅,你心細,會算數,我教你認電子元件,學做記錄。鉤子,你喜歡機關,我教你一些基礎的電路原理和簡單的發裝置。小川……”他看向眼睛最亮的孩子,“你學得最快,但也最躁。從今天起,你負責帶他們練習,同時,把你會的,清楚地教給他們。教別人的過程,也是你自己鞏固的過程。”
小川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出難以置信的、混合著巨大榮譽和力的神,他重重地點頭:“林哥,我一定好好帶!”
“好了,”林劫擺擺手,“今天先這樣。小川,帶他們去認識工作臺上的基本工,告訴他們每樣工什麼,幹什麼用的,怎麼拿,怎麼放。規矩從我剛才說的第一條開始。我去辦點事,回來檢查。”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轉走進工坊,從角落裡拿起一個半舊的帆布揹包,將終端和一些必要工裝進去,然後背在上。
“林哥,你要出去?”小川忍不住問。
“嗯。”林劫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工坊裡這四個剛剛開始他們“學業”的年輕人,又看了一眼這個他待了數月、從陌生到悉的破爛倉庫。
然後,他邁步走了出去,將工坊和那些稚但充滿希的目留在後。
晨已經徹底驅散了夜,鏽帶完全甦醒了。窩棚間升起了炊煙,響起了人聲,開始了新一天的掙扎與忙碌。
林劫揹著包,穿行在雜的小道和廢墟之間。腳步很穩,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結實。他不再是那個瘸著、需要人攙扶的傷者,也不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藏自己的逃亡者。
他有了力量,有了方向,有了必須去做的事。
蟄伏結束了。
像一頭養好了傷、磨利了爪牙的孤狼,他走出了巢,重新將目投向那片危機四伏、但必須去征服的曠野。
下一個目標:接“墨影”,獲取報,找到沈易,然後……向“宗師”,發起新一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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