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白板:“回到正題。我們需要一個折中的方案。在不對A區域進行主刺激的前提下,能否過分析其周邊更廣泛的、包括鏽帶方向的微觀震、地下水文、甚至植異常行為等間接資料,來叉驗證我們的模型?這部分資料,我們的常規監控網路覆蓋不足。”
說著,目似有若無地掃過林劫。
林劫明白,這是拋給他的問題,也是測試。測試他是否真的願意“融”,提供超出之前易範圍的、更本地化的報和支援。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看著白板上的結構圖,大腦飛速運轉。舊港區A區域……靠近鏽帶東北角,那裡是馬雄勢力與另一個小幫派“地龍”的模糊界,流民混雜,地形複雜。微觀震?他想起有一次瘦猴提過,那邊有幾個挖廢棄地下管道賣廢鐵的傢伙,抱怨說最近地下老是傳來悶響,像是有大機在遠幹活。植異常?似乎沒特別留意。
“鏽帶東北區,靠近‘地龍’地盤邊緣,”“博士”提示道,“我們的人很難滲,常規監控幾乎為零。”
林劫抬起眼,平靜地說:“我可以去查。但需要時間,也需要一點……本地協調。”他沒說找馬雄,但意思很明顯。在鏽帶辦事,離不開馬雄這條地頭蛇的渠道。
“博士”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可以。你需要什麼支援?”
“一個能長時間待機、偽裝普通工業垃圾的震記錄儀,還有幾個微型環境測。最好能整合簡單的影像捕捉。”林劫說得很,“放置和回收,我自己理。”
“裝置沒問題,下午可以準備好給你。”“博士”轉向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技員,“老吳,你配合一下林劫先生。”
老吳點了點頭,對林劫出一個算是友好的、但依舊帶著審視意味的笑容。
接下來的討論,轉向了一些更技的細節,比如測引數、資料傳輸加、防干擾措施等等。林劫大部分時間沉默地聽著,只在涉及鏽帶環境或可能遭遇的本地風險時,簡短地補充一兩句。他的語氣平淡,用詞準,很快讓在場的技人員意識到,這個“外來者”對底層環境的悉程度遠超他們,提出的實際問題也一針見。
會議斷斷續續開了一個多小時。期間,林劫一直在觀察。他注意到“博士”雖然試圖掌控討論方向,但那個“小劉”為代表的激進派年輕技人員,明顯心不在焉,私下用加通道流頻繁,對“博士”提出的“緩慢滲、叉驗證”方案頗不以為然。而“博士”這邊的人,則更注重技細節的嚴謹和風險的可控,但似乎也缺乏打破僵局的銳氣。
這個組織,技底子確實有,但部那種理念上的裂痕,已經滲到了日常的技討論中,影響著效率和決策。
會議結束時,“博士”宣佈散會,但要求相關小組繼續完善方案。人們陸續起,收拾東西,低聲談著離開。小劉那夥人走得最快,幾乎沒跟“博士”打招呼。
“博士”走到林劫面前,將一個小巧的金屬隨碟遞給他:“這是你需要的裝置引數和加協議。老吳在隔壁準備實裝置,你等下可以去找他拿。”頓了頓,看著林劫,“今天……謝謝你提供的本地視角。很有用。”
“公平換。”林劫接過隨碟,隨口說道。
“博士”似乎想說什麼,但猶豫了一下,只是點了點頭:“保持聯絡。有進展,或者需要支援,按規程通知我。”說完,也轉離開了房間,背影顯得有些疲憊。
林劫又在原地坐了幾分鐘,等房間裡的人都走了,才起,走向“博士”指示的隔壁房間,去找那個老吳的技員領取裝置。
裝置不多,幾個香菸盒大小的金屬外殼儀,做工良,顯然不是市面上的貨。老吳話不多,只是仔細代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態度比會議上那些年輕人要和氣些,但也保持著距離。
林劫將裝置收好,沒有多做停留,便離開了這個廢舊電回收站。外面的有些刺眼,鏽帶喧囂的白日已經徹底拉開序幕。
他揹著裝了新裝置的包,走在雜的小道上,心裡默默梳理著剛才的觀察。
“墨影”的技力量不容小覷,但耗嚴重。“博士”理但保守,缺乏強力手腕制激進派。“磐石”雖然沒面,但其影響力過那些年輕技人員清晰可見。這樣的組織,可以提供報和技支援,但絕不能將後背完全託付,更不能指他們在關鍵時刻能做出統一、高效、決絕的行。
而他,需要利用他們的資源,完自己的目標。放置測,偵察舊港區,驗證“神之心臟”的線索,同時,也要繼續在鏽帶經營自己的基,培養小川他們幾個孩子。
“融”是手段,“觀察”是必須。他得像一個潛水底的潛水者,藉助水流(墨影的資源)前進,但必須時刻清醒,記住自己的目標,並且確保呼吸管(自己的獨立和退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了口袋裡那個冰冷的隨碟,又想起了沈易那張便籤上的時間。
時間不多了。無論是驗證“舊港區”,還是等待沈易可能的訊息。
他加快了腳步,朝著鏽帶深,那個暫時還屬於他的、簡陋的修復工坊走去。
路還長,暗流洶湧。但他必須走下去,步步為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