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12章 技術交流(1)

作者:LS金銀·2個月前

空氣裡有子焦糊味兒。

不是著火那種焦糊,是電路板過載、電容炸裂、加上焊錫和松香混合在一起,被高溫一激,散發出來的那種特有的、帶著點金屬辛辣的焦糊氣。這味道混在老舊伺服機房那種恆溫恆溼的、略帶臭氧味的空氣裡,格外刺鼻,也格外……真實。

林劫站在一張擺滿各種儀和拆解到一半裝置的長條工作臺前,手裡著一個掌大小、邊緣已經燒得發黑變形的電路板,眉頭微微蹙著。工作臺周圍,稀稀拉拉圍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年紀都不大,穿著隨意,臉上都帶著熬夜特有的油和疲憊,但眼睛卻都盯著林劫手裡的那塊板子,眼神里有好奇,有不以為然,也有那麼點掩飾不住的、等著看熱鬧的意味。

這裡是“墨影”那個偽裝廢舊電回收站據點深,一個專門用來折騰和做破壞測試的實驗室。比之前開會那地方更,也更“有料”。牆上掛著各種型號的介面轉換,架子上堆著不同年代的儲存裝置,角落裡甚至還有一臺老式的示波在發出綠斑。

“就這?”站在林劫左手邊,一個剃著寸頭、脖子上有紋的年輕人先開了口,他歪著頭,用下點了點林劫手裡那塊焦黑的板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老吳說這是從‘清道夫’一個損毀的通訊節點上下來的核心加模組,防護等級是‘龍’軍標三級。我們折騰三天了,一就自毀,本讀不出任何韌。林……哥,你不是‘技幽靈’嗎?給看看,是這玩意兒就沒打算讓人讀,還是我們方法不對?”

這年輕人阿飛,是“磐石”那邊的人,子衝,手底下活也不錯,是那撥激進派年輕技員裡比較出頭的一個。他這話說得不客氣,但問的確實是實際問題。周圍幾個人也豎起了耳朵,想聽聽這個被“博士”和“先生”看重、據說手段通天的“外來者”到底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林劫沒理會阿飛話裡的刺兒。他把那塊焦黑的板子湊到眼前,藉著工作臺上高亮度的無影燈,仔細看著燒燬的痕跡。燒得很均勻,是從幾個特定的晶片下方開始碳化的,說明自毀機制是建在晶片部的熱熔,一旦檢測到非授權理接或試圖繞過某層驗證,就會瞬間過載,產生高溫燒燬關鍵電路和儲存單元。

“軍標三級,帶理自毀,正常。”林劫開口,聲音平靜,沒什麼起伏,“設計思路就是一次的,用完了或者有被俘風險,就確保連渣都不剩。你們用的常規熱風槍和化學腐蝕剝離法,發閾值太低。”

“那不然呢?”阿飛抱著胳膊,“總不能上氮冷凍吧?那玩意兒對板子損傷更大,而且我們這兒也沒有專業裝置。”

“不需要氮。”林劫放下板子,目在工作臺上那些雜擺放的工和零件上掃過。他手,從一堆廢棄的連線線裡,出幾特別細的、帶遮蔽的漆包線,又從一個零件盒裡翻找出幾個比米粒還小的片電容和電阻。他的作不不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對這裡每一件破爛的位置和用途都瞭然於

“老式示波還能用?”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能,就是探頭有點飄。”一個戴著厚眼鏡、看起來更文靜些的生答道,小雨,是“博士”那邊的。

“夠了。”林劫拿起那塊焦黑的板子,走到工作臺另一頭,那裡有一臺老舊的、帶機械臂的微臺——通常是用來焊接元件的。他坐下,調整了一下顯微鏡頭和燈,將那塊板子固定好。

然後,在周圍人好奇又懷疑的目注視下,林劫開始了作。

他沒有去那些燒燬的核心晶片,而是將目聚焦在板子邊緣幾個不起眼的、看似供電濾波的片元件上。他用鑷子極其小心地刮掉其中一個元件表面的黑塗層,出底下極細微的金屬焊盤。作輕得像是怕驚醒一隻沉睡的蝴蝶。

“他在幹嘛?”有人小聲嘀咕,“那是個濾波電容啊,跟加有什麼關係?”

林劫沒解釋。他用那幾細如髮的漆包線,一端小心翼翼地焊在剛剛刮開的焊盤上,另一端則連線到他剛剛翻找出來的那幾個小米粒似的片元件上,組了一個極其簡陋的旁路電路。接著,他將這個自制電路的輸出,接在了那臺老示波的探頭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猶豫,彷彿他大腦裡早就有一張這張板子在燒燬前的完整電路圖。旁觀的幾人,尤其是懂的阿飛和小雨,眼神漸漸變了。這手法,不是學校裡能教出來的,這是真正在底層、在極限條件下,用最簡陋工和最深的理解去“庖丁解牛”的經驗。

“供電時序。”林劫終於開口解釋,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理定律,“軍標自毀電路要啟,需要主控晶片在一個極短的時間視窗,連續收到幾個特定時序的電脈衝作為‘確認訊號’。如果晶片本因為燒燬無法發出訊號,但它的供電線路和部分外圍電路可能還殘留著燒燬前最後一刻的‘狀態記憶’。這個濾波電容……”他指了指自己焊接的那個點,“離主控的供電腳最近,燒燬時承了瞬間高,它的介質層可能發生了微小的、不可逆的極化變化,這種變化會極其微弱地影響流過它的殘餘電流的相位。”

他開啟老示波,調整旋鈕。螢幕上,原本雜無章的噪聲波形,在調整了濾波和發條件後,漸漸顯現出一個極其微弱、但約有規律的電尖峰序列,像是一段模糊的、即將消失的回聲。

“這是……”小雨湊近螢幕,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自毀訊號發前的最後一次供電校驗脈衝的……衰減反?”

“嗯。”林劫應了一聲,手指開始在連線著自制旁路電路的幾個小米粒元件上,用鑷子尖端極其輕微地調整著接位置和力。示波螢幕上的波形隨著他的調整發生著微妙的變化。“反波形不完整,畸變嚴重,但結合板子燒燬的路徑和這幾個外圍元件的引數,可以反推出原始校驗脈衝的部分特徵,尤其是……時間間隔和幅度比例。”

他一邊說,一邊從旁邊扯過一張草稿紙,用筆快速記錄下幾個時間數值和電比值。然後,他斷開自制電路,從工作臺下出一個他自己帶來的、香菸盒大小的黑裝置——那是他用鏽帶零件改裝的簡易訊號發生和邏輯分析儀一機。

他將這個裝置通過幾線連線到焦黑板子上幾個沒有完全燒燬的測試點,然後在那個小裝置的破爛螢幕上快速輸引數。螢幕上滾著旁人看不太懂的程式碼和波形圖。

“你要幹什麼?”阿飛忍不住問,語氣裡的挑釁了很多,多了些疑約的期待。

“騙它。”林劫言簡意賅。

他啟了那個黑小裝置。一陣極其輕微、人耳幾乎聽不見的高頻滋滋聲響起。幾秒鐘後,焦黑板子上某個還沒徹底碳化的區域,一個原本暗著的、芝麻粒大小的LED指示燈,極其微弱地、閃爍般地亮了一下紅,隨即徹底熄滅。

與此同時,林劫那個小裝置的螢幕上,滾過一行碼,然後定格在一個進度條上——1%…2%…進度緩慢,但確實在向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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