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後傳來特勤隊員的驚呼。
林劫不顧一切地在黑暗、狹窄、佈滿灰塵的管道中向前爬行，後傳來了震撼彈沉悶的炸聲以及幾聲抑的痛哼。這能為他爭取到寶貴的幾秒鐘。
管道瀰漫著陳年灰塵和黴變的氣味，嗆得他幾乎窒息。他只能憑藉記憶和方向，在錯綜複雜的管網中索前行。後遠，已經傳來了模糊的喊聲和搜尋的靜。獵犬們不會輕易放棄。
爬行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微弱的線，以及垃圾特有的酸腐氣味。出口到了。
林劫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在管道壁上，屏息傾聽。外面的垃圾理間很安靜，只有大型機間歇工作的嗡嗡聲。
他小心翼翼地頂開偽裝通風柵格的出口，輕盈地躍下，落在幾個鼓鼓的黑垃圾袋之間。惡臭撲面而來，但他毫不在意。這裡是相鄰一棟寫字樓的地下垃圾集中點。
他迅速掉沾滿灰塵的外套，從揹包裡拿出一件普通的連帽衫換上，拉低帽簷。現在，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略顯潦倒的年輕住客。
他需要立刻混人群。走到垃圾房門口，他悄悄推開一條門。外面是地下停車場，偶爾有車輛駛過。暫時沒有發現巡捕的蹤跡。震撼彈和錯綜複雜的管道確實起到了作用。
正當他準備推門而出時，一陣獨特的、細微的嗡鳴聲由遠及近。林劫一僵，立刻回門後，過門向外窺視。
只見三架黑的、只有蜂鳥大小的微型無人機，正呈搜尋隊形，低空掠過停車場。它們頂部的掃描發出不易察覺的紅暈，掃過每一個角落和車輛底盤。
“獬豸的眼睛…”林劫的心沉了下去。作太快了！這麼快就調了無人機進行外圍封鎖。看來“斷尾”雖然果斷，但引發的靜還是讓獵犬意識到了獵的價值。
他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水泥牆，快速思考。停車場不能走了，無人機的人臉識別系統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他抬頭看向垃圾房頂部縱橫錯的管道。據他事先研究的地圖，這棟樓的通風系統最終會通往地面一通風口，位置在一個相對僻靜的小巷。
只能繼續向上，回到地面，利用複雜的地面環境。
攀爬並不輕鬆，管道油膩而溼。每向上一步，他都覺得背後的揹包重若千鈞——那裡面裝著他僅存的過去和未來。手腕上的傷口在用力時作痛，是剛才在管道中刮傷的。
當他終於推開地面通風口的格柵，重見夜空時，清涼的、帶著城市煙火氣的空氣湧肺中，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覺。
小巷幽暗僻靜，只有遠主路傳來的車流聲。似乎安全了。
林劫沒有放鬆警惕，他像影子一樣著牆壁移，準備融不遠步行街上的人群。只要進人海，他就有了息的機會。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巷口的那一刻，一陣強烈的被注視攫住了他。
他猛地轉頭，向街道對面去。
對面大樓的巨型LED螢幕上，正播放著鮮亮麗的廣告。但在螢幕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公共資訊滾欄裡，一行冰冷的紅文字清晰地閃過：
【林劫，你無可逃。系統注視著你。】
那不是廣告，也不是普通公告。那眼神，直接、準，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絕對的掌控力。
是“獬豸”！它不僅僅在調無人機，它已經在利用整個城市的公共資訊系統向他施加心理力！它知道他還活著，知道他大概的區域，它在向他示威！
一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林劫瞬間明白，所謂的“斷尾求生”，或許只是他的一廂願。他切斷的，可能只是一條比較明顯的鎖鏈，而一張更龐大、更無形的網，早已悄然合攏。
他以為自己是在和獵犬賽跑，但現在看來，他更像是在一個巨大的籠子裡掙扎。
林劫拉帽簷，毫不猶豫地轉，扎進了後熙攘的人流。他的背影迅速被人吞沒，像一滴水匯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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