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警告如同淬毒的冰錐，刺林劫的腦海，與泥鰍那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孔形詭異的反差。螢幕上，“獬豸”那枚冰冷的獬豸首徽記彷彿活了過來，正用那雙毫無的眼睛凝視著他，過破爛平板的螢幕，穿管道汙濁的空氣，直抵他靈魂的最深。
出“鑰匙”？
林劫的心臟在短暫的驟停後，瘋狂地擂起來，撞擊著飽創傷的腔，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悶痛。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被天敵準嗅到巢氣息的、最原始的警惕和……一難以言喻的興。
“獬豸”不僅知道他還活著，不僅大致定位到了鏽帶，甚至知道他手裡有“鑰匙”！這資訊差被極大小了。是安雅？不，安雅是報販子，或許猜到自己從舊資料中心拿到了什麼，但“鑰匙”這個稱謂，以及其代表的含義，安雅未必清楚。是“墨影”部洩？還是……“獬豸”過他之前的行模式，反向推匯出了他必然取得了某種能威脅到系統基的“關鍵”？
“喂！嚇傻了？還是盤算著怎麼賣個好價錢？”泥鰍不耐煩的催促聲將林劫從劇烈的思緒風暴中拉回現實。這傢伙顯然無法理解這條簡簡訊息背後所代表的恐怖份量，只嗅到了麻煩和可能存在的利益換。
林劫沒有理會他，目死死鎖定在螢幕上那行字：“出‘鑰匙’，這是你唯一的救贖。”“救贖”？多麼諷刺的詞。從“獬豸”口中說出，更像是一種最後通牒，一種居高臨下的宣判。出鑰匙，或許能換來短暫的息，但最終等待他的，絕不會是自由，而是更徹底的毀滅，或者生不如死的錮。
他不能。這把“鑰匙”——無論它是指那套駭客工，還是他腦中的知識，亦或是通往“蓬萊”秘的訪問許可權——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後的籌碼。出去，他就真的了一無所有、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麼，只剩下一條路。
林劫緩緩抬起頭，看向泥鰍。因失和虛弱而蒼白的臉上，竟然扯出一個極其微弱、卻冰冷刺骨到讓泥鰍這等亡命之徒都心裡一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和冷靜。
“告訴他，”林劫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彷彿在討論今晚吃什麼，“鑰匙，就在我手裡。有本事，自己來拿。”
泥鰍愣住了，微張，半天沒合上。他預想了林劫的各種反應：恐懼、討價還價、甚至試圖殺他滅口……唯獨沒料到是這種赤的、近乎自殺式的挑釁！這他媽不是瘋了是什麼？！
“你他媽瘋了？！”泥鰍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幾分氣急敗壞，“那可是‘獬豸’！網域巡捕總長！他手指頭，就能把這片鏽帶犁一遍！你他媽想死別拉著我墊背！”
“那就讓他犁。”林劫閉上眼，不再看那螢幕，彷彿那只是一條無關要的垃圾資訊。他需要儲存每一分力，每一分力。“看看最後，是他先找到我，還是我先用這把‘鑰匙’，捅穿他的系統。”
他的語氣平淡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建立在極度冷靜分析基礎上的決絕。這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一種宣戰。對“獬豸”，對“獬豸”所代表的整個龍系統。
“獬豸”的警告非但沒有讓他退，反而像一劑強心針，混合著劇痛，讓他從傷病的虛弱和短暫的迷茫中徹底清醒過來。他知道了對手是誰，知道了對手真正想要什麼，甚至約到了對手的一“忌憚”。這就夠了。
剩下的，就是活下去，然後，戰鬥。
泥鰍看著重新躺下、閉目不言的林劫，心裡翻江倒海。他混跡鏽帶多年，見過不狠人，但像林劫這種，明明奄奄一息，卻能在絕境中散發出如此危險和堅定氣息的傢伙，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不像是在虛張聲勢，更像是一種……信念？一種哪怕碎骨也要從敵人上咬下一塊的瘋狂信念。
“媽的，瘋子……”泥鰍低聲咒罵了一句，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意識到，自己撿回來的不是個簡單的麻煩，而是個徹頭徹尾的災星，但同時，也可能是個……機會？如果這傢伙真能跟“獬豸”掰掰手腕，哪怕只是濺對方一，那這鏽帶的天，說不定就真的要變了。馬雄老大或許會對這個“機會”興趣。
泥鰍不再打擾林劫，而是拿著平板走到一邊，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顯然是在將林劫的回覆，以及他自己的觀察，彙報給上面。
管道恢復了寂靜，只剩下LED燈輕微的嗡鳴，以及林劫抑著的、艱難的呼吸聲。一場更高層次、更兇險的貓鼠遊戲，已經在這無聲的回應中，正式拉開了序幕。而遊戲的舞臺，是這座龐大、混、充滿罪惡與生機的鏽帶之城。
林劫的腦子卻沒有毫停歇。“獬豸”的直接通訊，暴了很多資訊。首先，對方暫時無法確定位到他，否則來的就不是資訊，而是巡捕的突擊隊了。這得益於鏽帶混的電磁環境、馬雄勢力的遮蔽，以及他自己之前佈下的反追蹤措施。
其次，“鑰匙”的重要遠超他之前的預估。它不僅僅是工，更是“獬豸”或者說“宗師”系統的一個致命弱點訪問憑證。這讓他對從舊資料中心取回的“寶藏”有了新的評估。
他必須儘快恢復，不僅是，還有裝備。他需要了解這把“鑰匙”的真正力量。
接下來的幾天，林劫進了近乎自的恢復期。他強迫自己吞嚥下泥鰍帶來的、味道可疑但能提供熱量的流質食，忍著各傷口癒合時產生的麻和刺痛。他利用一切清醒的時間，活手指，確保駭客的基本功不會因臥床而退化。
同時，他開始小心翼翼地檢查那套被他視為生命的裝備。萬幸，核心部件——那臺特製的駭客手機和幾個加碟——在之前的逃亡中被他用防水材料包裹，基本完好。但外部介面和一些輔助裝置有不同程度的損壞。
“需要零件。”林劫對泥鰍說。他的語氣不再是請求，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泥鰍皺了皺眉：“你要什麼？這鬼地方可沒地方給你買最新的晶片。”
“不需要最新。”林劫報出一串清單：特定型號的電容、電阻、幾段不同規格的導線、一個高頻訊號放大（即使是二手拆機件也行）、以及最重要的，一個還能工作的微型焊接臺和焊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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