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燼》第17章 絕望的求助(2)

作者:LS金銀·3個月前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沒料到林劫會是這個反應。沈易再開口時,語氣帶上了勸導的意味:“林劫,我理解你的。但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任何社會變革都伴隨著代價。我們不能因噎廢食!想想林雪,想想千千萬萬被系統迫的人!一時的痛苦,是為了換取永久的自由和公正!”

“用無辜者的換來的‘公正’?”林劫嗤笑一聲,充滿了諷刺,“那這種公正,和我所要摧毀的東西,又有什麼本質區別?”

“這不是一樣的!”沈易爭辯道,“系統是為了維護數人的特權而迫大多數人,我們的目標是打破這種不公!過程中的犧牲……是悲壯的,但他們的不會白流!他們的犧牲會激勵更多的人站起來!”

“悲壯?”林劫重複著這個詞,只覺得無比刺耳。張工在絕中從臺躍下,這過程毫無“悲壯”可言,只有徹底的卑微和淒涼。他不想再和沈易進行這種無謂的哲學辯論。

“夠了。”林劫打斷他,“我還有事要理。如果沒有報支援,就不要聯絡我了。”

“……林劫,”沈易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希你不要被一時的緒左右。我們的道路是正確且正義的,不要迷失方向。”

“我的方向,我自己會找。”林劫說完,直接切斷了通訊。

安全屋再次陷死寂。兩通通訊,兩種截然不同但同樣讓他無法認同的態度,像兩堵牆一樣從左右著他。他覺自己被孤立在一個道德的孤島上,四周是洶湧的、模糊了是非對錯的灰海洋。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開始作介面。這一次,他不再是搜尋敵人的,而是用他所有的駭客技巧,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屏住呼吸地,開始搜尋與張工——張建國相關的最後資訊。

他繞開了方的死亡報告系統,那些冰冷的數字和程式化的結論讓他作嘔。他直接潛了片區警務系統的非公開記錄,找到了最初的現場勘查報告和法醫的初步鑑定掃描件。照片是黑白的,但依然能看出那目驚心的衝擊力。報告用語極其簡練、客觀,帶著僚系統特有的冷漠:“……高墜致死……排除他殺……現場留有書……”

書。

林劫的心臟猛地一。他侵了證管理系統,找到了那份被掃描存檔的書電子版。

影像加載出來。那是一張普通的A4列印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潦草不堪,多被水漬暈染開(是淚水還是雨水?),顯示出書寫者當時極度的緒失控和神崩潰。

“對不起……老婆……孩子……我真的撐不住了……”

“工作沒了……錢也沒了……房貸……孩子的學費……醫院的藥費……我沒辦法了……”

“我是個沒用的人……對不起……”

“別怪公司……是我自己的問題……”

“照顧好孩子……”

沒有憤怒的控訴,沒有對不公的吶喊,只有對一個失敗丈夫和父親的無盡自責,以及對家人最深切的、充滿愧疚的告別。這是一份被生活徹底垮的、最普通不過的小人的絕筆。

林劫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字跡,每一個模糊的筆畫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割鋸。他能想象出張工在寫下這些字時,是怎樣的絕和無助。系統拋棄了他,而林劫的行,則是垮他的最後一稻草。

他猛地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用手臂死死地住自己的眼睛,彷彿想要阻擋那不控制湧出的、灼熱的。沒有哭聲,只有肩膀無法抑制的、劇烈的抖。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緩緩放下手臂,眼睛裡佈滿了,但眼神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再次行起來,雙手在鍵盤上飛舞,快得帶起了殘影。這一次,他的目標異常明確。他用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過多個離岸空殼公司層層轉手的匿名匯款渠道。這個渠道原本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在最壞況下的逃生資金之一。

確地找到了張工妻子的銀行賬戶。然後,他沒有任何猶豫,將一筆數額巨大的、足以還清他們家剩餘房貸、支付孩子直到大學的所有學費、以及覆蓋妻子未來數年基本生活的加貨幣,過無法追蹤的方式,兌換法定貨幣,轉了那個賬戶。匯款備註欄是空的,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

做完這一切,他清除了所有的作痕跡,彷彿從未發生過。

他知道,這微不足道的金錢,本無法贖清他的罪孽,甚至無法減輕他心沉重的負罪萬分之一。這更像是一種自私的、試圖尋求自我安的可悲行為。張工的生命無法用金錢衡量,他破碎的家庭永遠留下了無法填補的空

但是,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一件而微小的、指向“生者”的事

他癱在椅子上,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力盡。復仇之路依舊漫長,“宗師”和整個龐大的系統依然矗立在前方。但經過這一夜,林劫明白,他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心無旁騖地、冷酷地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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