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徹底的迷失。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復仇之路佈滿荊棘,沾滿腥,似乎通向的只是更深的黑暗和更大的罪孽。放棄?那妹妹的死,沈易的犧牲,馬雄手下那些人的,又算什麼?他們的犧牲,換來的就是他這樣一個陷自我懷疑、最終退的懦夫嗎?
他被卡在了命運的夾中,前進是更深的罪孽,後退是無盡的虛空。絕如同冰冷的淤泥,淹沒到他的口,讓他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加通道再次傳來震。這一次,不是安雅,也不是沈易,而是一個極其秘的、幾乎無法追蹤的訊號源。訊號很弱,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消失。
林劫麻木地看著那個閃爍的提示符,沒有任何作。他現在不想接任何外界的資訊,無論是鼓勵、指責還是易。
但訊號很執著,持續地傳送著連線請求。彷彿在黑暗的深淵中,一隻微弱的手,在固執地敲打著井壁。
鬼使神差地,林劫最終還是接通了。沒有影片,只有音訊,並且加上了最高級別的變聲和加。
通道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經過嚴重扭曲、完全無法分辨別和年齡的電子合音響起,語速緩慢,帶著一種奇異的、非人的平靜:
“熵……”
林劫心臟猛地一。這個代號,知道的人極。對方是誰?
“你是誰?”林劫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觀察者……”電子音回答,語調沒有任何起伏,“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痛苦……你的掙扎……你的……選擇。”
“你想幹什麼?”林劫警惕起來,但一種莫名的覺讓他沒有立刻切斷通訊。對方的話語中,似乎沒有敵意,也沒有常見的那些緒,只有一種……冰冷的觀察。
“李榮坤……張建國……只是表象……”電子音緩緩說道,“你面對的,不是一個人,一個公司……甚至不是一個系統。”
“是什麼?”林劫下意識地追問。
“是一種……邏輯。一種將萬,包括人類、社會關係、甚至生命本……都視為可計算、可最佳化、可犧牲的……資料的……終極邏輯。”電子音頓了頓,彷彿在尋找合適的詞彙,“‘宗師’……是這種邏輯的化。而‘獬豸’、李榮坤……乃至這個城市運轉的方式……都是這種邏輯在不同層面的……現。”
林劫愣住了。這個說法,超越了他之前的認知。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對抗某個的敵人或組織。
“你的復仇……如同用資料邏輯,去攻擊資料邏輯本。”電子音繼續毫無地說道,“無論勝負,都在……邏輯之。你摧毀一個‘’,系統會產生新的‘’。你殺死一個‘宗師’,會有新的‘宗師’在同樣的邏輯上重生。”
“那我該怎麼做?”林劫到一種更深的寒意,“難道就什麼都不做?”
“我們……無法給你答案。”電子音回答,“答案需要你自己……在痛苦中尋找。我們只是觀察……並提示:真正的突破,或許在於……理解這種邏輯的源,並找到……邏輯之外的力量。”
“邏輯之外的力量?”林劫喃喃重複,他想到了張工的絕,想到了沈易的理想,甚至想到了安雅的現實,還有……妹妹林雪曾經帶給他的那種純粹的、無法用資料衡量的溫暖。這些,是邏輯之外的力量嗎?
“你的審判……是開始,而非結束。”電子音的聲音開始變得微弱,訊號不穩定起來,“在灰燼中……尋找……不是新的程式碼……而是……火種……”
通訊戛然而止,訊號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安全屋重新陷死寂,只有雨聲依舊。
林劫呆呆地坐在黑暗中,回味著“觀察者”那番雲山霧罩的話。邏輯的源?邏輯之外的力量?火種?
這些詞語像一顆顆投深潭的石子,在他混的心激起一圈圈漣漪。它們沒有提供答案,甚至帶來了更多的問題,但卻像一道微,刺破了他沉浸其中的、完全絕的黑暗。
“觀察者”是誰?是敵是友?目的何在?他無從判斷。但對方的話,至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超越當下是非對錯的視角。
他的自我審判並未結束,反而因為這番對話,進了更深的層面。他不再僅僅糾結於自己行為的對錯,而是開始思考驅這一切的、更深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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