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跳出一行紅的錯誤提示：【目標節點無響應。可能已離線或理銷燬。】
理銷燬。
這四個字像四顆子彈，擊穿了林劫最後的僥倖。
他呆立在原地，手中的裝置螢幕發出的冷映照著他蒼白的臉。廠房外，夜風吹過生鏽的鐵皮，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的哭泣。
“切斷了所有聯絡。”
林劫低聲說，聲音乾得像是沙礫。
這不是疏忽，不是意外，不是暫時失聯。這是一個專業的、徹底的、不留任何餘地的切割。安雅抹去了自己與林劫之間所有的數字痕跡，就像用橡皮掉鉛筆字跡一樣乾淨利落。
為什麼？
答案其實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因為那個“”報本就是毒餌。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會是個陷阱。因為需要確保在林劫他們掉進陷阱後，自己能夠完全置事外，不被反查，不被牽連。
所有的易，所有的合作，所有的曖昧試探和“互利共贏”，都只是為了這一個時刻——把林劫和他的同伴送進“獬豸”佈下的天羅地網。
憤怒像岩漿一樣從林劫心底噴湧而出，瞬間燒穿了他所有的疲憊和傷痛。他握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順著指滲出，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想起了第一次和安雅易時的景。那時他剛失去妹妹不久，在暗網中像無頭蒼蠅一樣尋找線索。是安雅主找上他，用那種慵懶而準的語氣說：“我知道你在找什麼。我也知道你付不起我的價格。但……我看好你的潛力。”
他想起了安雅提供的關於第一個目標張澈的報，那些確到令人髮指的財務流水和通話記錄。
他想起了在對抗李榮坤時，安雅“恰好”提供的關於“數穹科技”部網路架構的絕資料。
他想起了每一次行前，安雅那種看似隨意、實則意味深長的提醒：“小心點哦，熵。你玩的火越來越大了。”
每一句話，每一次易，每一個微笑的表符號，現在回想起來都充滿了心算計的痕跡。安雅不是在幫他，是在豢養他——像農夫豢養一頭註定要送進屠宰場的牲畜，耐心地餵食，心地照料，只為了在最的時候一刀宰殺。
而他，竟然真的相信了這個人。相信了口中“互利共贏”的謊言，相信了那些關於“討厭系統”的惺惺作態，甚至……甚至有那麼幾個瞬間，他以為他們之間或許真的存在某種超越易的、微弱的聯結。
多麼可笑。
多麼可悲。
“呃……”
沈易發出一聲痛苦的，打斷了林劫的思緒。他慌忙蹲下，檢視沈易的狀況。沈易的眉頭鎖，乾裂，在昏迷中不安地扭著。
“堅持住，老沈。”林劫低聲說，用溼布再次拭沈易的額頭，“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在安沈易，還是在安自己。
安雅的背叛不僅僅意味著他們失去了一條關鍵的報渠道。更意味著，“墨影”組織部可能出現了更嚴重的滲。安雅能如此準地佈置這個陷阱，說明對“墨影”的行機制、人員構甚至安全協議都瞭如指掌。
是怎麼做到的？
是過沈易無意中洩的資訊？還是“墨影”高層部早有的應？或者……更可怕的可能是，安雅從一開始就是“宗師”或“獬豸”安排在反抗勢力中的一枚棋子？
林劫想起“墨影”領袖“先生”那張永遠藏在影中的臉，想起組織中那些派系林立的鬥爭，想起沈易曾經私下抱怨過的“部審查越來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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