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
那是真正理意義上的窒息，像有一隻冰冷的手緩緩攥林劫的嚨。他蜷在由老舊資料磁帶堆砌的掩下，因缺氧而本能地微微搐。肺部像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徒勞的吸都只帶回更稀薄、更滯重的空氣。大腦開始發出尖銳的警報，視野邊緣泛起不祥的黑霧，意識如同燭火在狂風中飄搖。
惰氣——氮氣——正在快速置換著磁帶庫中本就稀薄的氧氣。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宣佈的“二級封鎖協議”正高效而無地執行著。理封鎖加上環境淨化，這是要將一切活徹底悶死在這座資料的墳墓裡。
不能……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最後一釘子，狠狠楔他逐漸模糊的意識。沈易的犧牲、馬雄的期待、鏽帶那些流民的目，還有妹妹林雪那破碎的資料殘影……無數張面孔在他眼前飛速掠過，最後匯聚一滾燙的、近乎蠻橫的求生。
他還沒見到“宗師”的真容，沒把竊取的真相公之於眾，沒讓妹妹的資料真正安息。他不能像只老鼠一樣，無聲無息地爛在這個堆滿陳舊磁帶的角落裡。
氧氣……必須找到氧氣，或者離開這裡。
他掙扎著，用盡殘存的意志力對抗著本能的衰竭。手指艱難地向懷中，到預理單元冰涼的邊緣。他把它掏出來，螢幕在絕對的黑暗中亮起，那點微此刻卻刺得他視線生疼。他眯著眼，快速掃過環境測讀數。
【環境氧氣含量：13.2%（持續快速下降）。危險！】
【氮氣濃度：84.1%（持續上升）。】
【一氧化碳/二氧化碳：微量。】
【溫度：11.8°C。】
【檢測到輕微氣變化（負）。】
氧氣含量已低於安全線，並且還在跌。但最後一行字讓他昏沉的大腦猛地一激靈——氣變化？負？
這意味著空氣正在被走，但同時也可能意味著……有洩點？或者，是氣注和出系統之間微小的不平衡造的？在完全封的理想環境中，氣變化應該很小。這個“負”和“變化”，暗示這個磁帶庫並非絕對氣！
哪裡？洩點在哪裡？
求生的本能倒了缺氧的痛苦。他像一條水瀕死的魚，猛地彈了一下，開始用還能勉強活的手臂和腳，瘋狂地開在上的沉重磁帶盒。塑膠外殼和金屬卷軸噼裡啪啦地滾落，揚起陳年的灰塵，在他有限的呼吸空間裡製造了新的嗆咳。但他顧不上，只是，拼命地，直到將上半從“磁帶墳堆”裡掙出來。
冰冷的、氮氣比例更高的空氣湧鼻腔，帶來一陣眩暈，但至空間開闊了些。他貪婪地息了兩口——儘管這更像是飲鴆止——然後手腳並用地爬出掩，癱倒在積滿厚灰的地面上。
智慧眼鏡早就沒電了。他只能靠覺和那點預理單元的微。他趴在地上，臉頰著冰冷糙的水泥地面，屏住呼吸，用全部的知去“聽”，去“覺”。
氣流……極其微弱的氣流。來自哪裡？
他抓起一把灰塵，緩緩鬆開手。細小的塵埃在預理單元螢幕微弱的束中緩緩飄落，大部分垂直向下，但有一小部分……似乎向著房間某個方向極其緩慢地漂移。
是那裡！
他連滾帶爬地朝著塵埃飄的方向挪去。那是磁帶庫最深的一面牆，牆邊堆放著幾個特別巨大的、用來存放早期大型機備份磁帶的金屬運輸箱，鏽跡斑斑，看起來沉重無比。塵埃飄向的方向，就在這些箱子和牆壁之間的隙。
他撲到隙前，將臉湊近。果然，一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地底深特有冷和淡淡鐵鏽味的細微氣流，正從牆壁與箱子底部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滲出來。不是通風口的覺，更像是……牆本的裂，或者某個被堵塞的管道介面？
他手去，手指到糙的水泥牆面，然後是冰冷溼的苔蘚，最後，在箱子底部牆壁的影裡，他的指尖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凹陷——不是裂，是一個規則的、邊長約二十釐米的方形凹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遮擋形的痕，又像是……
他用力去推那個沉重的金屬運輸箱。箱子紋不，彷彿焊在地上。缺氧和用力讓他眼前金星冒，耳朵裡嗡嗡作響。他著氣，背靠箱子坐在地，絕再次湧上。
不行……推不……難道要死在這裡……
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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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