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看到……”林宵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帶著和恨,“看到柳小姐是怎麼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出賣,怎麼被住,怎麼被活生生魂煉魄!看到你——或者那個和你長得一樣的魔鬼——是怎麼瘋狂大笑,又怎麼在最後關頭遭到反噬,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噴逃跑!看到被封印進井裡時,那雙流著淚的眼睛!”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彷彿要將腔裡所有的憤怒、悲傷和絕都嘶吼出來:“我們還聽到!聽到最後無聲的吶喊!只有三個字——”
林宵死死盯著陳玄子驟然收的瞳孔,用盡全力氣,嘶聲吼出:
“報、仇、毀、契!”
“轟——!!!”
幾乎就在林宵吼出這四個字的同一瞬間,西邊柳家坳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地的、彷彿天地崩裂般的恐怖巨響!伴隨著這聲巨響的,是鎖鏈徹底崩斷的刺耳尖鳴,和一聲充滿解、怨毒、以及無盡瘋狂的、響徹雲霄的尖嘯!
“嗷——!!!”
漆黑的怨氣柱沖天而起,瞬間膨脹、擴散,將大片天空染墨!一狂暴、混、充滿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如同海嘯般,以柳家坳為中心,轟然向四周席捲而來!道觀破屋劇烈搖晃,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牆壁上出現更多裂痕!
那東西……出來了!
魂傀,破封了!
陳玄子的臉,在這一刻,終於變了。不是驚慌,而是一種混合了“果然如此”、“麻煩”以及更深沉複雜緒的凝重。他猛地轉頭看向西方,那雙深潭般的眼眸中,幽急閃,彷彿在急速計算著什麼。
然後,他霍然回頭,目如電,再次向林宵和蘇晚晴,尤其是林宵眉心的裂紋和手中的裂開銅錢。他的了,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乎低不可聞的、充滿了無盡複雜意味的嘆息。
“報仇……毀契……”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角那抹嘲諷的弧度,似乎帶上了一苦,“愚蠢……可笑……但也……罷了。”
他不再看兩人,而是猛地一甩袍袖!
一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憑空而生,瞬間捲起重傷無力反抗的林宵和蘇晚晴,將他們如同拎小般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幹什麼?!”蘇晚晴驚怒加,試圖掙扎,卻發現自己和林宵一樣,被那力量錮得彈不得。
陳玄子沒有回答。他單手維持著那力量錮著兩人,另一隻手迅速在虛空中劃出幾個複雜詭異的符文。符文亮起暗紅的芒,一閃即逝,沒地面。
接著,他形一,如同鬼魅,卷著林宵和蘇晚晴,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影,朝著道觀後方——與柳家坳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道觀後山茂(雖然被魔氣侵染)的枯木林之中。
就在他們離開不到十息之後——
“轟隆隆——!!!”
一眼可見的、混合著漆黑怨氣、猩紅和無數冤魂哀嚎的恐怖能量汐,如同毀滅的洪流,從柳家坳方向轟然撲來,狠狠沖刷過道觀所在的山頭!
破屋首當其衝,如同紙糊的一般,在能量汐中瞬間分崩離析,化為齏!焦黑的陣圖、裂開的繡花鞋、黯淡的銅戒、散落的雜……一切都被淹沒、撕碎、湮滅!
只有那枚被林宵攥在手中、已經裂開的銅錢,在昏迷前最後一意識的牽引下,死死抵著他的掌心,彷彿烙印。
狂風呼嘯,夾雜著遠那非人怪的尖嘯和大地震的轟鳴。
陳玄子帶著兩人,在林木間無聲疾掠,方向難辨。
前路,是更深的未知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