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忍不適，就著朦朧的月，更仔細地察看手中的鞋。鞋底磨損嚴重，沾著乾涸的泥和一些深的、疑似苔蘚的汙漬。鞋幫側靠近腳踝的地方，有一小片不明顯的撕裂痕跡，看茬口，像是被什麼糙的東西勾破的。他心中一，想起趙瘸子手裡那塊暗紅碎布……
他輕輕了鞋，除了寒，似乎沒有其他異常。難道真的只是一隻沾染了墳地氣、被怨魂標記過的普通舊鞋？
不對。
林宵的目落在鞋面那黯淡的並蓮繡花上。湊近了看，那用來刺繡的金線，在極其細微的轉折，澤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差異，並非完全黯淡，偶爾在某個角度，會反出一點極其晦的、非金非鐵的暗沉澤。而且，繡線的走向，乍看是並蓮纏枝，但若順著紋路細細勾勒，某些線條的弧度與銜接，著一種不自然的僵，不像裝飾花紋，倒像某種扭曲的、極其晦的符文片段！
這個發現讓他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這隻鞋，絕對不只是“鬼新娘”那麼簡單！
他正想將鞋湊到眼前再看清楚些，忽然——
“沙…沙沙……”
極輕微、極細微的聲音，從屋外傳來。不是風聲，更像是有什麼的東西，極輕地拖過草叢。
林宵渾瞬間繃，右手猛地攥繡花鞋，左手桃木匕首橫在前，整個人無聲地到灶臺旁的影裡，屏住呼吸，目死死盯向門方向。
“沙沙…沙……”
聲音停了。片刻的死寂後，又響了起來，這次似乎近了些，就在門外不遠的草叢裡。
林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夜行的？還是……別的什麼？趙瘸子死得蹊蹺，這鞋又如此詭異，難保沒有東西守著，或者被吸引過來。
他了驅符，那微弱的、源自《玄煞秘典》修煉出的氣息緩緩流轉，凝聚於雙眼。秘典記載的“辨煞”之法施展開，視野中的世界頓時蒙上一層極淡的灰翳。他看向門外，只見夜依舊濃重，但空氣中，似乎飄著幾縷極其稀薄、幾乎看不見的灰黑“氣流”，正緩緩朝著破屋這邊飄、匯聚。
氣在向這裡聚集！
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宵當機立斷，將那隻寒刺骨的繡花鞋迅速塞進懷裡（銅錢的微燙與鞋的寒形詭異的對峙，讓他極不舒服），左手握桃木匕首和驅符，弓起子，像只狸貓般，朝著破屋另一側一個較大的牆挪去。
“沙！”
就在他即將鑽出牆的剎那，門外那“沙沙”聲驟然變得清晰急促，彷彿有什麼東西猛地加速朝門口衝來！
林宵頭皮一炸，不假思索，猛地朝牆外撲出，落地就勢一滾，滾屋後茂的荒草叢中。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眼角的餘瞥見，一道矮小黑影，快如閃電般從門竄進了破屋！那影子不大，作卻著說不出的僵和迅捷，不像是活。
他沒敢回頭看，也顧不得是否暴，手腳並用，在及腰深的荒草中拼命朝著來時方向狂奔。懷裡的繡花鞋像塊冰，著心口，那詭異的寒不斷滲，而銅錢的燙意也持續傳來，冰火織，難得他想吐。後，破屋方向傳來幾聲類似木頭折斷的咔嚓輕響，還有野般的、低低的嘶氣聲，但並沒有追來。
林宵不敢停，一口氣跑出村子西頭那片荒地，直到看見最近一尚有燈火的人家廓，才敢放緩腳步，靠在一棵老樹後大口氣，冷汗早已浸衫，夜風一吹，冰冷刺骨。
他回頭向西頭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破屋早已看不見，但那詭異的“沙沙”聲和最後瞥見的黑影，卻深深印在腦海。那究竟是什麼？守護邪的東西？還是……製造了趙瘸子之死的某個存在？
緩過氣，他不敢再走大路，專挑僻靜小巷，繞了一大圈，才回到自己那間孤零零的小屋。好門閂，又拖過桌子抵住，他才覺得稍微安心了些。
就著油燈如豆的芒，他再次拿出那隻繡花鞋，放在桌上。寒之氣在狹小的屋瀰漫開來，連油燈的火苗都似乎黯淡搖曳了一下。鞋靜靜地躺著，在昏黃線下，那暗紅的顯得越發陳舊汙濁，鞋尖的並蓮彷彿在詭異地扭。
林宵出手，指尖懸在鞋面上方，著那強烈的寒與怨憎。這鞋，是鑰匙，也是陷阱。它指向的，絕不僅僅是“鬼新娘”的傳說。趙瘸子因它而死，自己今夜取它，是否也已踏了某個危險的旋渦？
銅錢還在微微發燙，彷彿在催促，又彷彿在警告。
他凝視著鞋面上那晦的、疑似扭曲符文的繡線，一個念頭清晰起來：要想知道這鞋真正的秘，知道趙瘸子死亡的真相，常規的探查已經無用。或許，只有用非常之法，直接窺探這邪本殘留的“記憶”或“意念”。
他想起了《玄煞秘典》中，記載於“雜篇”末尾的一種險招——“畫皮招魂引殘念”。以特殊介和施者為引，強行通附著於之上的強烈殘存意念，窺探片段過往。此法兇險，對施者損耗大，易遭反噬，且所見片段模糊混，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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