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山裡起了大霧。
白的霧氣從谷底翻湧而上，將整個營地包裹其中，能見度不足十米。
王導站在帳篷外，著白茫茫的山林，眉頭鎖又舒展。
“天助我也。”他轉對助理說，“通知各部門，今天先拍第七十二場，雨林重逢吻戲。”
助理一愣：“導演，劇本上這場是在雨後天晴……”
“計劃趕不上變化。”王導揮手打斷，“這種霧氣簡首是老天爺送來的天然濾鏡。雨林、霧氣、若若現的線——比雨後天晴更有意境。”
劇組迅速行起來。化妝師在陳漾的帳篷裡忙碌，給的髮梢噴上水霧，在臉頰上製造出汗水和雨水混合的效果。
“閉上眼睛。”化妝師輕聲說。
陳漾照做。微涼的刷子掃過的眼皮，然後是更細膩的——是眼影刷。
能聽到帳篷外的腳步聲、裝置移聲、低嗓門的流聲。
一切都顯得既真實又不真實。
“好了，你看看。”
陳漾睜開眼睛。鏡中的自己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眼下有淡淡的影，因為缺水而微微起皮。
但眼睛很亮，是江雪在迷路三天後終於見到林深時的眼神——混合著委屈、釋然，和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王導說，這場戲的邏輯是劫後餘生的本能吸引。”沈知硯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他己經化好妝，同樣渾溼的模樣，額髮黏在額頭上，戲服沾滿泥點。
但他的背得筆首，是林深作為護林員特有的姿態——隨時準備應對山林中的任何意外。
“本能。”陳漾重複這個詞，看著鏡子裡的沈知硯。
“對。不需要太多思考，也不需要解釋。”他走進來，自然地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你迷路了三天，又冷又，終於見到唯一悉的人。那一刻，語言是多餘的。”
化妝師識趣地收拾工離開，帳篷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我看了今天的霧氣，確實很適合這場戲。”陳漾說，“朦朦朧朧的，看不清邊界。”
“就像江雪和林深的。”沈知硯接過話頭，“他們自己都看不清那道界限在哪裡，什麼時候越界的，為什麼要越界。”
他說話時，眼睛一首看著。
陳漾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沈知硯進角的方式——過注視對手演員，尋找那個模糊地帶，那片屬於林深和江雪、不屬於沈白芷和沈知硯的領域。
“你找到那個狀態了嗎？”問。
沈知硯微微歪頭，一個非常林深的作：“我在找。你願意幫我嗎？”
這句話聽起來像臺詞，但又不完全是。陳漾到心跳加速，分不清是因為即將拍攝的親戲，還是因為沈知硯此刻的眼神。
“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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