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雨來得又急又猛。
前一刻還是烈日當空,轉眼間黑雲便如潑墨般了下來。狂風捲著沙石打在帳篷上噼啪作響,新宇剛把最後一張圖紙收進牛皮筒,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了下來。
“快!固定帳篷!把工搬到高!”
三千多名民工在泥濘中奔走,新宇的吼聲在雷聲中幾乎微不可聞。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抬頭向黑沉沉的天空,心頭掠過一不安。這場雨,比他預想的還要兇猛。
“總工師!北面山洪下來了!”一個渾溼的監工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手指著上游方向。
新宇順著他指的方向去,只見渾濁的洪水如韁野馬般沖垮了臨時搭建的圍欄,直撲營地而來。
“鳴鑼!所有人往鷹峰撤!”新宇當機立斷,“老忠!帶人把糧食先運走!”
老忠應聲而去,花白的頭髮在風雨中飛舞,作卻比年輕人還要利落。他組織獵戶出的民工,迅速將糧袋扛上肩頭,踩著泥濘向高轉移。
李月正在臨時醫棚裡收拾藥材,聽到鑼聲心中一。快速將最重要的金瘡藥和艾草包好,對助手喊道:“抬上重傷員先走!輕傷的跟我來!”
“李醫,您先走!”一個胳膊傷的年輕民工喊道。
李月搖頭,手扶起一個腳不便的老工匠:“別管我,快去鷹峰!”
洪水來得太快。不過半柱香工夫,營地低窪已經積水過膝。新宇站在齊腰深的水中,指揮最後一批民工撤離。眼看洪水越來越急,他心中一沉——按照這個速度,至有三四百人來不及撤走。
“總工師!路被沖斷了!”前方傳來驚恐的喊聲。
新宇的心沉了下去。鷹峰是附近唯一的制高點,如今通往那裡的山路被洪水截斷,意味著他們這三千多人將被困在這片逐漸被洪水吞噬的谷地。
“清點人數!”新宇爬上臨時搭起的高臺,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各隊報數!”
嘈雜聲中,數字陸續報上來。撤到安全地帶的約兩千五百人,剩下約五百人被困在逐漸小的孤島上,其中包括李月和的二十多名傷員。
“哥!”新從人群中過來,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姑姑還在下面!”
新宇按住兒子的肩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仔細觀察水勢,發現洪水雖然兇猛,但水中有大量浮木和折斷的竹子。
“砍藤條!把所有能漂浮的東西捆在一起!”新宇突然喊道,“快!”
民工們雖然不解,但長久以來對新宇的信任讓他們立即行。很快,一個個簡陋的筏子被捆紮起來。
“這樣不行,”老忠抹了把臉上的水,“藤條不夠結實,一衝就散。”
新宇皺眉,突然想起什麼:“用帶!把所有人的帶解下來!”
在一片驚愕中,新宇率先解下自己的腰帶。很快,數百條皮質、布質的帶被收集起來,為捆綁筏子的最佳材料。
“總工師,這...”一個年輕工匠滿臉通紅地提著子。
“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新宇頭也不抬,雙手飛快地編織著繩結,“老忠,帶會水的,跟我下去!”
“不行!”老忠死死拉住他,“您是總工師,不能冒險!讓我去!”
正當爭執不下時,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我有辦法。”
眾人回頭,見雲娘不知何時站在後,手中拿著一卷羊皮:“這是山民給的秘圖,上面標記了附近有一條古道,或許可以通到鷹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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