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城西郊的墨家臨時駐地卻燈火通明。幾簇篝火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墨家弟子們肅穆的面容。孟勝獨自坐在最大的營帳,面前的矮几上攤著秦國的水利圖紙,眉頭鎖。
帳簾輕,一名弟子端著熱湯進來:“鉅子,夜深了。”
孟勝沒有抬頭,手指重重按在圖紙上:“你說,這秦國當真與列國不同麼?”
弟子遲疑片刻:“今日李月醫師救治了中毒的師弟們,確實仁心...”
“仁心?”孟勝冷笑一聲,“秦人狡詐,誰知這不是收買人心的手段?”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守門弟子急報:“鉅子,有客到訪,自稱秦國左庶長李明。”
孟勝手中竹簡一頓,眼中閃過厲:“帶了多人馬?”
“僅一人一騎,未著服。”
這倒出乎孟勝意料。他沉片刻,整了整冠:“請。”
李明掀簾而時,上還帶著夜的溼氣。他解下深斗篷,出裡面尋常的布,與白日朝堂上那個沉穩睿智的秦判若兩人。
“孟鉅子深夜未眠,可是為水利圖紙煩憂?”李明不待客套,直指核心。
孟勝冷笑:“左庶長好眼力。墨家素來講究‘非攻’,秦國的兵工坊卻日夜不停,這水利工程,誰知是不是為戰爭服務?”
李明不答,反而走到矮几前,手指點在圖紙的一細節:“鉅子請看這引流渠的設計。若為戰爭,當以速度為先。可這渠線繞開三村落,多費兩工期,只為保全百姓良田。”
孟勝凝神細看,果然如此。
“秦國之強,非獨強在兵戈。”李明聲音平和,“新宇改良的曲轅犁,使關中畝產增三;李月推廣的醫護之法,讓邊境嬰孩存活多五。這些,鉅子可曾細究?”
帳陷沉默,只有火把噼啪作響。
“魏國使者三日前抵達大梁,與公輸家會三次。”李明忽然轉開話題,“公輸家已承諾為魏國打造新型攻城械,號稱三月可破函谷關。”
孟勝猛地抬頭:“左庶長何意?”
“墨家與公輸家世代相爭,鉅子當知公輸家若得勢,第一個要除去的便是墨家。”李明直視孟勝雙眼,“秦國願與墨家共技,互惠互利。魏國卻只要墨家為附庸,甚至...斬草除。”
這時,帳外突然傳來喧譁。一名弟子倉皇闖:“鉅子!我們在後山發現...”
話音未落,雲娘扶著個滿是的年輕墨者進來。那年輕人見到孟勝,撲通跪地:“鉅子!我們在邊境遭遇魏國死士,他們...他們冒充墨家弟子襲擊秦軍!”
孟勝臉驟變:“仔細說!”
“我們奉屈明師兄之命,暗中查探高石師叔與魏國往來,不料在邊境發現魏國死士穿著墨家服飾襲擊秦軍糧隊。我們阻止,反遭追殺...”年輕墨者氣息微弱,從懷中掏出一塊染的令牌,“這是從死者上取得的...”
令牌上清清楚楚刻著魏國印,卻繫著墨家的綬帶。
孟勝接過令牌,手指微微發抖。他轉向李明,目如刀:“左庶長早就知道?”
“略有耳聞,但無實證。”李明坦然道,“今日方得證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