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死寂。孟勝盯著令牌,良久,重重一拳捶在案上:“好個魏國!好個高石!”
李明適時開口:“秦國願與墨家立約:一不強迫墨家研製攻伐之;二許墨家在秦境自治;三則技共,惠民為先。”
“條件?”孟勝直截了當。
“墨家需助秦國完善水利、農,並在百家面前承認與秦合作。”李明微笑,“當然,墨家有權拒絕任何有違‘非攻’的請求。”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急促馬蹄聲。老忠滿頭大汗闖進來,見到李明在此明顯一愣,隨即附耳低語。
李明聽罷,向孟勝拱手:“看來鉅子需要理家事。李明告退。”
孟勝目送李明離去,轉看向被弟子扶起的那名傷墨者,眼中怒火與痛心織:“去請各位長老,還有...把高石來。”
同一時分,李明與老忠策馬行在回城的夜路上。
“主人如何知道今晚必出事端?”老忠忍不住問。
李明勒住馬韁,回頭了眼墨家營地的燈火:“李月白日救治中毒弟子時,雲娘就發現墨家弟子中有人與外界聯絡的痕跡。我料定對方必會有所行,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魏國如此迫不及待,更沒想到孟勝的親傳弟子中也有問題。”李明搖頭,“這對墨家是壞事,對我們卻是契機。”
老忠似懂非懂:“那接下來...”
“三日後論技大會,才是真正的戰場。”李明揚鞭策馬,“通知新宇,把他最新改良的水車準備好。我們要讓墨家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兼非攻’。”
墨家營地,孟勝面對跪在帳中的高石,痛心疾首:“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為何要背叛墨家?”
高石抬頭,眼中毫無悔意:“秦國暴,與虎謀皮必遭反噬。弟子只是為墨家尋一條更好的路。”
“與魏國合作就是好路?”孟勝擲出那塊染令牌,“派人冒充墨家弟子襲擊秦軍,這也是為墨家好?”
高石見到令牌,臉終於變了:“這...這不可能...”
“你被魏國利用了,愚蠢!”孟勝背過去,聲音疲憊,“押下去,容後發落。”
理完高石,已是黎明時分。孟勝獨自登上營地旁的小丘,遠眺咸城廓。晨熹微中,他看見一隊秦兵護送著幾輛牛車緩緩行進,車上滿載農,而非兵。
“鉅子。”屈明不知何時來到後,“弟子查過了,那些確實是運往邊境的農,用於開墾荒地。”
孟勝沉默良久,忽然問:“屈明,你若在為師的位置,當如何抉擇?”
屈明恭敬一禮:“弟子愚見,墨家之道在於利天下。若秦國真願以技惠及百姓,墨家何必固守見?”
東方既白,第一縷照在孟勝臉上。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傳令:三日後論技大會,墨家全員參加。”他轉,目堅定,“我們要親眼看看,這秦國究竟是何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