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崤山時，車隊在崎嶇的山路上緩慢前行。李明著險峻的山勢，忽然想起什麼，招來新宇低聲代：“你那個錄音的銅管裝置，可還帶著？”
新宇一愣，隨即點頭：“一直收在工箱裡。”
“臨淄期間，找機會在學宮重要場所安置幾個。”李明聲音極低，“我們要知己知彼。”
新宇會意，眼中閃過狡黠的：“明白！”
途經邑，周天子派來使者問各國使團。看著周使敷衍的態度，李明深刻會到周王室衰微的現實。這個曾經天下共主的王朝，如今只能在這些細節上維持面。
在邑驛館歇腳時，老忠悄悄稟報：“大人，老奴發現趙國使團在此停留時，與幾個家學者有過接。”
“可知他們談了什麼？”李明問。
老忠搖頭：“驛館僕役只聽隻言片語，似乎涉及星象之類。”
李明賞了老忠一把齊刀幣，心中警覺。家最擅以天象論政事，趙人與此輩接，必是要在論道時借題發揮。
十日後，車隊抵達臨淄城外。這座齊國的都城規模宏大，城牆高聳，護城河寬闊，與咸的質樸厚重形鮮明對比。
城門口，齊國司儀員早已等候多時。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臣，著儒服，舉止優雅。
“在下淳于越，奉齊王之命恭迎秦使。”老臣施禮道，目卻在打量秦人的服飾舉止。
李明注意到，這位儒生特意用了周禮中最繁瑣的禮節，顯然是要考校秦人對禮制的悉程度。
他不慌不忙，依禮回拜，每一個作都標準得無可挑剔。淳于越眼中閃過一驚訝。
城時，魏冉靠近李明低語：“這老儒生是稷下學宮的祭酒之一，素來反對秦法。”
李明微微點頭。他早已做過功課，淳于越以恪守周禮聞名，曾公開批評商鞅“棄禮任法”。
臨淄街道繁華異常，商鋪林立，行人如織。車馬行至學宮附近時，一群儒生打扮的年輕人突然攔在路前。
“秦使留步！”為首的青年高聲問道，“聞秦法嚴酷，刑劓鼻、黥面者眾，可是屬實？”
街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都聚焦在李明上。魏冉的手按上劍柄，被李明用眼神制止。
李明走下馬車，平靜回應：“秦法之要，在賞罰分明。孝公時定《墾草令》，廢井田、開阡陌，使庶民得溫飽；商君立連坐，是為防邪傷及無辜。至於刑...”他頓了頓，“我王繼位後已多有限制，去歲詔令：非重罪不施黥劓。”
那儒生一時語塞。李明又補充道：“況且齊管仲治齊，亦言‘嚴法度，正百’，法之要義，本在保民安康。可是？”
圍觀的齊人中有人點頭稱是。儒生們悻悻讓路，車隊得以繼續前行。
魏冉在李明耳邊低語：“左庶長好辯才。”
“非是辯才，實而已。”李明淡淡道。他心知這不過是開場，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
抵達驛館安置妥當後，李明獨自登上閣樓，遠眺稷下學宮的全貌。那片連綿的屋宇在夕下泛著金，諸子百家的旗幟在微風中飄揚。
他取出李月準備的竹簡，在“儒家”一欄找到淳于越的名字，輕輕畫了個圈。
明日，論道就要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