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漸合,臨淄城籠罩在一片細雨迷濛之中。青石板路上泛起溼漉漉的澤,兩旁屋簷下懸掛的燈籠在雨幕裡暈開團團暖黃。李明與老忠一前一後走在狹窄的巷子裡,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左庶長小心腳下。”老忠舉著油布傘趕兩步,將傘面更多傾向李明,“這齊地的雨說來就來,比咸纏綿得多。”
李明抬頭了越織越的雨,青衫已溼了肩頭。今日在稷下學宮與儒家弟子論辯三個時辰,此刻只覺乾舌燥,只想快些回到使館喝碗熱湯。
“無妨,正好醒醒神。”他了眉心,“倒是你,年紀大了,別染了風寒。”
老忠呵呵一笑,佈滿老繭的手穩穩擎著傘柄:“老奴在軍中什麼苦沒吃過?這點雨算得什麼。”
巷子深忽然傳來瓦片輕響。
李明腳步微頓,與老忠換了一個眼神。老忠不聲地將傘柄握了幾分,另一隻手已按在腰間短刃上。
“左庶長,”老忠低聲音,“老奴記得來時應是直路,這巷子似乎繞得遠了。”
話音剛落,前後巷口同時閃出幾道黑影。
雨聲掩不住利刃出鞘的錚鳴。七名蒙面人無聲圍攏,手中長劍在雨中泛著冷。
“秦使留步。”為首那人聲音嘶啞,劍尖直指李明,“留下稷下學宮所得,或可留你全。”
李明緩緩後退,背靠溼冷的磚牆:“諸位所求若是錢財,使館中自有厚禮相贈。”
“休要拖延!”左側刺客厲聲喝道,劍鋒已至面門。
老忠猛然將傘擲出,傘面旋轉著撞向來人。同時短刃出鞘,格開致命一擊。
“左庶長快走!”老忠一把推開李明,矮躲過斜刺裡的一劍,反手削向對方手腕。
雨驟然急了。
李明不及多想,拔便往巷口衝去。兩名刺客一左一右包抄而來,劍如織。
“嗤——”
破空聲起。老忠悶哼一聲,右肩已然中箭。但他不退反進,短刃舞一片銀,死死護在李明前。
“老忠!”
“快走!”老忠額角青筋暴起,水混著雨水從肩頭汩汩湧出,“他們是趙國的狼崽子!”
李明心下一凜,眼見老忠傷勢不輕,當即從袖中出一個竹管——這是新宇特製的訊號煙火。可雨水太,引信溼,任他如何用力也不出火星。
此時老忠又中一劍,深可見骨的口從肋下一直劃到腰際。可他依然立如松,短刃揮砍間竟得三名刺客不得近。
“趙國的毒蛇只會暗箭傷人嗎?”老忠啐出一口沫,聲音卻洪亮如鍾,“來啊!讓老夫看看你們的本事!”
刺客首領冷哼一聲,挽弓再。這一箭來得刁鑽,直取李明咽。
電石火間,老忠合撲上。
“噗——”
箭矢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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