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目不經意掃過廣場邊緣的樓閣。一道悉的影在窗後一閃而過——是魏冉的探。李明心中明瞭，自己在臨淄的一舉一，都會有人如實稟報給咸宮裡的太后。
“兄長，”新宇湊近低語，“剛才有幾個家弟子在記錄你刻字的全過程。”
李明點頭：“讓他們記吧。思想的傳播，從來不是刀劍可以阻擋的。”
隨著日漸盛，石碑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不同學派的學子對著那八個字指指點點，爭論聲此起彼伏。這正是李明想要看到的——思想的漣漪已經開始擴散。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人群中格外清晰：“若百家學問真能為民所用，那我習這算學，豈不是能幫百姓丈量田地、計算賦稅？”
說這話的是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穿著樸素的布，眼神卻明亮如星。李明記得他，昨日算學比試時，他用沙盤推演九宮難題，手法之妙讓在場眾人都為之驚歎。
“那是陳良，”新宇順著李明的目看去，“據說是個孤兒，在學宮打雜之餘自學算學，被算家大師收為弟子。”
李明若有所思。這樣的寒門英才，各國都不，卻往往因出而難有作為。秦國推行的軍功爵制，或許正是他們改變命運的機會。
正思量間，雲娘悄然來到他側，低聲道：“大人，齊王宮送來請柬，邀您今晚赴宴。”頓了頓，“送請柬的是田忌的後人，似乎對秦國的井渠技很興趣。”
李明微微頷首，這在他的預料之中。昨日新宇演示的耬車已經引起齊國上下的關注，而井渠技對於時常遭遇旱災的齊國來說，更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
“還有，”雲娘聲音得更低，“今早我在市集聽到傳言，說趙國的使團已經離開臨淄，行匆匆。”
李明目一凝。趙國使團不告而別，這絕非尋常。聯想到前日雨巷中的那場襲擊，他心中警鈴大作。
“讓老忠去查查趙國使團的去向。”他低聲吩咐，“小心些，不要打草驚蛇。”
雲娘點頭離去，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這時，幾個儒家弟子走上前來，為首的是個中年儒生，面肅然：“李左庶長，適才聽聞閣下論及‘百家世’，敢問秦法果真能容各家學說自由傳授？”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李明的回答。
李明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道：“閣下可知秦國郡縣學堂的課程設定？”
儒生一愣：“願聞其詳。”
“除秦律外，農學、算學、醫學皆為必修。”李明緩緩道，“咸宮中，更有專門收藏各國典籍的書庫。秦法所，是禍民心之邪說，而非有益民生之學問。”
他環視四周越來越多的學子：“若諸位不信，他日可親往秦國一看。”
這話引起一陣。親自去秦國？對很多學子來說，這簡直不可想象。那個被六國描繪虎狼之國的秦國，真的會容納百家學說嗎？
荀子在一旁須微笑，對旁的弟子低語：“此人深諳攻心之道。”
的確，李明這番話不是辯解，而是邀請。它像一顆種子，落在了沃的土壤上。
日上三竿時，石碑前的爭論依然熱烈。李明悄悄退到一旁，看著那些激爭辯的年輕面孔，心中慨。這些學子中，或許就有人將來會為改變天下格局的關鍵人。
新宇走過來，遞給他一筒水：“兄長，剛才齊國的工師來找我，想討教耬車的製作細節。”
“你怎麼說？”
“我答應演示核心原理，但保留了幾個關鍵部件的製作方法。”新宇憨厚的臉上出狡黠的笑容，“得留些籌碼，不是嗎？”
李明拍拍妹夫的肩膀，對這個看似木訥實則明的工程師深欣。在臨淄這些日子，新宇也長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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