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月點頭：“寡人已得報，趙王正在暗中聯絡魏、楚，意圖合縱。”
車駕行至關中平原，但見渭水湯湯，原野廣袤。時值秋收，田間麥浪翻滾，農人忙碌其間。
“還記得你剛來秦國時嗎？”羋月忽然問道，“那時孝公還在，商君方逝。轉眼間，已是二十年過去了。”
李明著窗外的景，不慨。他從一個現代公務員，為輔佐秦國五代的徹侯，這其中的變遷，有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臣永遠記得孝公託付之重，亦不敢忘太后知遇之恩。”
羋月笑了笑，那笑容中有一疲憊：“寡人老了，有時午夜夢迴，還會想起在楚國的日子。那時寡人還是個不懂事的公主，哪想過有朝一日會為秦國的太后？”
停頓片刻，聲音低沉下來：“李卿，稷下之行你做得很好。但朝中非議之聲，不會因今日焚簡而止。你帶回的這些學子，有人視若珍寶，也有人視若患。”
“臣明白。臣會妥善安置他們，使其才盡其用。”
“不僅如此。”羋月目深邃，“你要讓他們真正為秦人。這比讓他們發揮才智更加重要。”
車駕抵達咸時，已是黃昏時分。夕下的咸城比半年前更加繁華，街道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
使團歸來和太后親迎的訊息早已傳開，咸百姓夾道歡迎。不稷下學子被這熱烈的場面，有人甚至熱淚盈眶。
“在齊國，我們雖尊重，卻從未被如此...需要過。”一位墨家學子喃喃道。
李念早已在宮門前等候多時。見到父親平安歸來，他難掩激之，但還是依禮先行拜見太后。
“李念，你父親為你帶回了三十三位老師。”羋月笑道，“你可要好好向他們學習。”
“臣定不辜負太后期。”
當晚，太后在宮中設宴為使團洗塵。宴席上，李明注意到嬴稷沒有出席。
“大王近日染了風寒，在寢宮休養。”羋月輕描淡寫地解釋，但李明從眼中看出一異樣。
宴席散去後，李明父子並肩走在咸宮的廊道上。
“父親不在這些時日，咸發生了不事。”李念低聲道，“太后與大王之間...似乎有些不快。”
“因為何事？”
“大王想要親政，太后不許。上月大王提出要改革軍制，被太后當眾駁回。”
李明默然。嬴稷已經年滿十八，按照秦國的傳統，確實到了親政的年紀。但羋月顯然還沒有放權的打算。
“還有，魏冉大人最近與趙國的使者有過秘接。”李念補充道。
這個訊息讓李明心中一凜。魏冉與趙國接？這背後必定有太后的授意。看來秦國對趙國的策略，正在悄然轉變。
回到府中，老忠早已備好熱水熱飯。這個老管家如今鬢髮皆白，但神矍鑠。見到李明平安歸來，他激得老淚縱橫。
“主人不在時，老奴日夜擔心。聽說在臨淄遇到了刺客？”
“多虧你教的那幾手防，救了我一命。”李明拍拍老忠的肩膀，心中溫暖。這個當年在路邊救下的老人，如今已是李家不可或缺的一員。
沐浴更後，李明獨自來到書房。他展開嬴稷託人送來的絹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母命難違，師且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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