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與新宇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新宇起走，卻被李明按住：無妨，你也聽聽。
嬴稷走進來時已恢復平靜，只是眼角還帶著些許紅暈。他先向新宇行禮：新宇將軍。
殿下折煞末將了。新宇連忙還禮。
稷方才去見了魏冉將軍。嬴稷開門見山，將剛才的對話一五一十道來，包括被斥為的東胡策，如今想來，確實思慮不周。
李明靜靜聽著，等嬴稷說完，才溫聲問道：殿下為何想到要聯合東胡？
讀《戰國策》時，見張儀以連橫破合縱，便想效仿。嬴稷老實回答，且義渠與東胡確有世仇...
殿下可知東胡人最看重什麼？新宇突然話。
嬴稷一愣：應是...勇武？
是鹽。新宇看向李明，得到首肯後繼續道，我去歲巡視北疆時，見過東胡商隊。他們寧願用三匹馬換一袋秦鹽。為何？因為草原上缺鹽，人畜無力，母畜產仔都難活。
李明接過話頭：殿下想聯合東胡，這思路本沒有錯。錯在選擇的方式——鹽鐵運下，我們連自己邊境的鹽井都關了，拿什麼去東胡？
嬴稷眼睛一亮：若我們重開幾鹽井，專供與東胡貿易...
那就破了太后令。李明搖頭，且如何運鹽過境？義渠人會眼睜睜看著我們與他們的世敵易？
書房陷沉默。嬴稷剛剛燃起的希又熄滅了，但他約覺到，李明和新宇的態度與魏冉截然不同——他們不是在否定他，而是在引導他思考得更周全。
其實殿下的想法，有一條可以落實。新宇忽然道，東胡人要鹽，歸結底是為了牲畜。若我們有辦法讓他們的牲畜度過嚴冬...
李明眼中閃過：你是說，牧草？
新宇興起來，我改良的新牧草耐寒耐旱，若能讓東胡人試種，效果比給鹽更好！而且種草不違，種子一小袋就能種遍草原！
嬴稷呼吸急促起來：那...那該如何傳遞？
商隊。李明緩緩道，趙國能過商隊向義渠反對派輸送武，我們也能過商隊向東胡輸送種子。不過...他看向嬴稷，此事需絕對機，連魏冉將軍都不能知曉。
年頓時到肩頭一沉，他明白這是李明在給他參與機要的機會。
稷必守口如瓶。他鄭重承諾。
這時，老忠輕輕叩門而：主上，宮裡有訊息，太后明日要召叢集臣，商議應對義渠之策。
李明點點頭，轉向嬴稷：殿下，明日朝會上，不論聽到什麼決議，都請保持沉默。
為何？
因為今日我們所謀，是更長遠的棋。李明的目彷彿已穿宮牆，看到北疆的草原，下棋的人，不能提前暴自己的意圖。
嬴稷深深行禮：謝太師教誨。
送走嬴稷後，新宇憂心忡忡地看向李明：這麼做是否太冒險了？太子畢竟年。
玉不琢，不。李明輕聲道，況且，他今日的挫敗，正是明日長的基。
月從窗欞灑，在青石地上鋪開一片清輝。咸宮的更鼓聲遙遙傳來，已是二更時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