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墨，緩緩浸染了咸宮的重重殿宇。左庶長李明獨自站在宮牆邊，著遠漸次亮起的燈火，微微蹙起了眉頭。這位從現代穿越而來的基層公務員，已經在秦國度過了十幾個春秋，從最初戰戰兢兢的求生，到如今執掌朝政的徹侯，他早已習慣了戰國時代的殘酷與複雜。
“李卿還未離去？”一個沉穩的聲音自後響起。
李明轉，看見太師嬴疾緩步走來，連忙躬行禮：“正要回府。”
嬴疾年近花甲，鬢角已染霜白，但雙目依然銳利如鷹。他走到李明側，與他一同向宮外：“今日朝會上，君上對趙國使節的態度，李卿如何看？”
李明沉片刻。今日朝會，趙國使臣公孫乾帶來了一封信，提議秦趙聯合伐齊。表面上，這是一次尋常的外試探，但李明憑藉對歷史的瞭解，知道這背後必然藏著更深的圖謀。
“趙國剛剛經歷胡服騎的改革，軍力正盛。此時提出伐齊，未免太過巧合。”李明謹慎地選擇著措辭，“下以為，趙王此舉，意在試探我大秦對趙國的態度。”
嬴疾輕輕點頭，目中流出讚許：“李卿果然敏銳。不過，你可知道，今日來的這位公孫乾，並非普通的趙國使臣。”
李明心中一，面上卻不聲：“請太師指教。”
“公孫乾是趙武靈王的心腹，專司各國報。他此行帶來的隨從中，有三人是趙國頂尖的劍客。”嬴疾的聲音得更低，“而且，他們秦之後，並未直接來咸，而是先去了宜。”
宜是秦國與韓國接壤的邊境重鎮。李明立刻意識到其中的蹊蹺：“他們去宜所為何事？”
“這正是老朽想請李卿查清的事。”嬴疾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虎符，遞給李明，“君上已準你調黑冰臺在趙國的暗探。務必查清趙國此次遣使的真實目的。”
李明接過虎符，心中湧起一陣不安。他記得清楚，歷史上的這個時期，正是長平之戰發的前夕。趙國此次遣使，極可能是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下領命。”李明鄭重收好虎符，向嬴疾深深一揖。
離開宮城，李明的馬車緩緩行駛在咸的街道上。夜已深，但街市上依然人來人往。商販的吆喝聲、孩的嬉鬧聲、酒肆傳來的竹聲，織一片繁華景象。這是他與新宇十幾年來苦心經營的果之一——讓秦國的都城不再只有肅殺的軍事氣息，而多了幾分人間煙火。
回到府中，管家老忠早已等候多時。這位年過五旬的老者，自李明還只是個小小左庶長時就跟隨左右，如今雖已髮間染白，但板依然直。
“主君，新宇大人已在書房等候多時。”老忠接過李明的外袍，低聲稟報。
李明點點頭，徑直走向書房。推開門，只見新宇正趴在一張巨大的地圖上，手中拿著炭筆，在羊皮紙上勾畫著什麼。這位昔日的機械工程師，如今已是秦國工部令，掌管全國工程製造，但那子技宅的專注勁兒毫未變。
“又有什麼新發明？”李明笑著問道，在新宇對面坐下。
新宇抬起頭，憨厚的臉上帶著興：“你來看看這個。”他指著地圖上一條蜿蜒的線條，“這是渭水河道，我打算在這裡修建一座新型水壩，不僅可以調節水位，還能利用水力驅磨坊和鍛錘。”
李明仔細看去，只見新宇在地圖上標註了麻麻的符號和數字，顯然已經做了周的計算。這種嚴謹的態度，讓李明不想起在現代時，新宇為了一個機械零件的設計，可以連續熬上幾個通宵。
“想法很好，但現在可能不是時候。”李明嘆了口氣，將今日宮中發生的事告訴了新宇。
新宇聽完，眉頭鎖：“趙國這個時候派人來，肯定沒安好心。要不要我派人去查查他們在宜做了什麼？”
“嬴疾太師已經給了我調黑冰臺的權力。”李明從懷中取出虎符，“但我需要你的幫助。如果趙國真的在謀劃什麼，我們需要提前做好準備。”
新宇點點頭，從一旁的木箱中取出幾個小巧的模型：“這是我最近改進的連弩和投石機，程和度都提高了三。還有這個，”他拿起一個造型奇特的車輛模型，“可拆解式運糧車，可以適應各種地形，運輸效率比傳統馬車高出五倍。”
李明仔細端詳著這些模型，心中慨萬千。新宇的這些發明，在未來的戰爭中必將發揮關鍵作用。但一想到歷史上長平之戰的慘烈，他又不免心生憂慮。
“希這些準備都是多餘的。”李明輕聲道。
新宇卻搖搖頭：“據我的計算，秦國與趙國必有一戰。趙國經過胡服騎，軍力大增，而秦國這些年在我們變法下國力蒸蒸日上。兩強相爭，不可避免。”
二人正說著，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李月端著茶盤走了進來。著素雅的秦服，髮髻簡單挽起，雖已年過三十，但眉眼間依然保有那份特有的溫與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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