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價的訊息是顧湘放出去的。不是告示,不是喊人傳話,讓人在城牆上架了一塊大牌子,用燈照著,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探照燈五萬靈石一盞,監控六萬一套,對講機一千靈石一個。量大從優,歡迎洽談。”字很大,隔著幾里地都能看見。
牌子掛上去的第一天,北邊矮樹林裡那七八十個散修就有人坐不住了。傍晚的時候,一個年輕人走到城牆下面,抬頭看著那塊牌子,看了很久。他穿著灰服,煉虛初期,臉很瘦,眼睛很亮。他站在城牆底下,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了。“那個……燈,真賣五萬?”
秦川站在城牆上,往下看了一眼。“五萬。不還價。”
年輕人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扔上來。布袋很輕,落地的時候聲音很脆,裡面裝的是靈石,不多,剛好五萬。秦川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朝顧湘點了點頭。顧湘從箱子裡取出一盞探照燈,遞下去。年輕人接過燈,翻來覆去地看,手都在抖。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東西。”他把燈收起來,轉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我趙五,北荒散修。以後有事,招呼一聲。”他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人反悔。
秦川站在城牆上,看著他的背影。“第一個。”
顧湘低頭在賬本上記了一筆。“一盞燈,五萬。”
第二天,碧落宮和太虛殿也來了人,各買了一盞燈和一套監控。沒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掏錢、拿貨、走人。顧湘一筆一筆地記,靈石進賬不多,但不著急。知道,真正的大買家還沒來。
第三天,神庭的人來了。不是莫淵,是個年輕人,大乘初期,穿一白長袍,口繡著金的太紋章。他站在城牆下面,抬頭看著那塊牌子,看了很久。
“探照燈,五萬?”
“五萬。”
“監控,六萬?”
“六萬。”
“對講機,一千?”
“一千。”
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枚儲戒指,扔上來。“十盞燈,十套監控,一百個對講機。”
顧湘算了一下。“五十萬加六十萬加十萬,一百二十萬。”
年輕人又掏出一枚戒指,扔上來。“一百二十萬。點一點。”他拿了貨,轉就走。
秦川看著他的背影。“神庭也來買了。”
“來就來。”顧湘低頭記賬。“他們買他們的,我們賣我們的。”
第四天,神庭又來了。這次是二十盞燈,二十套監控,兩百個對講機。二百四十萬,一分不多,一分不。老者拿了貨,走得很快。
秦川站在城牆上,看著那堆靈石。“神庭這是要把貨全吃下來。”
顧湘沒說話。知道神庭在想什麼。買斷貨,別人在萬界城就買不到,就只能找神庭。神庭再加價賣出去,空手套白狼。轉過,朝林遠志的帳篷走去。
林遠志坐在帳篷裡,面前攤著那張傳送陣的殘圖。顧湘掀簾子進來,把賬本攤在他面前。“神庭買了三十盞燈,三十套監控,三百個對講機。靈石進賬三百六十萬。他們不是買來用的,是想買斷貨,不讓別人從我們這裡買。”
林遠志抬起頭。“還有多貨?”
“燈還有二十盞,監控二十套,對講機兩百個。周師弟還在改,但材料不多了。”
林遠志沉默了一瞬。“賣。他們要買,就賣。”
顧湘皺眉。“全賣給他們,別人就買不到了。我們降價,是為了讓更多的人買得起。現在神庭就買了大半,別人買不到了。降價還有什麼用?”
林遠志站起來,走到帳篷口,看著北邊那片矮樹林。“你算過沒有,神庭買了多靈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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