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的貨，要多有多。神庭買得完嗎？”林遠志走回桌前，把殘圖收起來。“他們買，我們就賣。他們賣，我們就降價。他們價，我們就從藍星進更便宜的東西。比靈石，我們比不過神庭。比貨，神庭比不過藍星。他們耗得起靈石，我們耗得起貨。看誰先撐不住。”
顧湘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什麼時候想明白的？”
“從雲霄子來的時候就想了。”林遠志把賬本推回去。“賣。他們要多，賣多。賣完了，我回藍星進貨。”
傍晚的時候，趙五又來了。不是一個人，帶著七八個散修，站在城牆下面。他抬頭看著林遠志，張了張，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林遠志閣下，燈……還賣嗎？”
“賣。”
趙五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扔上來。“五萬。湊的。”布袋很沉，裡面裝的不全是靈石，還有靈石碎片，還有幾塊品相不好的靈玉。秦川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沒說話，朝顧湘點了點頭。顧湘從箱子裡取出一盞探照燈，遞下去。
趙五接過燈，卻沒有離開。他著林遠志，目又掃過城牆上的那些火炮。“林遠志閣下，神庭採購了這麼多燈，是打算賣給我們的。可我們買不起。他們開價十萬，我們拿不出；就算降到八萬，我們照樣買不起。所以，我們只能來找您。”
林遠志看著他。“以後來萬界城。燈有，價不漲。”
趙五愣了一下。“神庭買了那麼多，你們還有貨？”
“有。”林遠志沒解釋。“我們的貨，要多有多。神庭買不完。”
趙五站在城牆下面，看著他走了。他沒有說話。他把燈抱在懷裡，轉過，朝北邊那片矮樹林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什麼都沒說，走了。
第五天，萬界商會的人來了。不是周乾，是之前來過的大乘初期老者。他站在城牆下面，看著那塊牌子，看了很久。他的臉不好看，抿一條線，像是被人欠了錢。
“探照燈，五萬？”
“五萬。”
“監控，六萬？”
“六萬。”
老者沉默了很久。“老夫要一百盞燈，一百套監控，五百個對講機。”
顧湘算了一下。“五百萬加六百萬加五十萬，一千一百五十萬。”
老者從懷裡掏出一枚儲戒指，扔上來。“一千一百五十萬。點一點。”他拿了貨，轉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會長說了，萬界城的東西，商會也要。不是搶生意，是正常買賣。你們賣，商會就買。你們不賣，商會也不勉強。”他走了，走得很急，像怕人反悔。
秦川看著他的背影。“萬界商會也來了。”
顧湘低頭記賬。“來就來。他們買他們的，我們賣我們的。”
“你不怕他們也學神庭，囤貨？”
“怕什麼？”顧湘把賬本合上。“林遠志說了，藍星的貨，要多有多。他們囤得完嗎？”
秦川沒說話。他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邊那片矮樹林。樹林里人影綽綽，有人在往這邊看。他知道，明天會有更多的人來。不是神庭，不是萬界商會，是那些買不起高價燈的人。是那些被堵在路上的人。是那些一直在等的人。
第六天，天還沒亮，城牆下面就站滿了人。不是神庭，不是萬界商會，不是碧落宮，不是太虛殿。是散修。幾十個，有老有，有男有，穿著各服，揹著各包袱。他們站在城牆下面，抬頭看著那塊牌子，沒有人說話。
趙五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個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裡面裝的是靈石。他攢了好幾年，加上昨天回去找兄弟們湊的，剛好夠一盞燈。他抬起頭，看著城牆上那些人。“林遠志閣下，燈還賣嗎？”
“賣。”林遠志站在城牆上。“五萬。不漲價。”
趙五把布袋扔上來。秦川接住，開啟看了一眼，朝顧湘點了點頭。顧湘從箱子裡取出一盞探照燈，遞下去。趙五接過燈，轉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林遠志閣下，北邊還有人在等。他們不敢來。怕神庭看見。怕買了燈，被神庭記上。他們讓我問一句——買了燈，神庭會不會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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