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五買走那盞燈之後，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不是過傳訊符，是散修們口口相傳，一個告訴十個，十個告訴百個。北邊矮樹林裡蹲著的那七八十個人，第二天就了一半。第三天又了一半。到第四天，矮樹林裡已經沒人了。他們都去了萬界城，不是去蹲著看，是去買燈。
但不是每個人都買得起五萬靈石一盞的探照燈。趙五買得起，是因為他攢了好幾年，又找兄弟們湊了。大多數人沒有這個運氣。他們站在城牆下面，看著那塊牌子，看著上面寫的“五萬靈石”，站了很久，又走了。走了幾步，又回來。回來了，又走了。秦川在城牆上看著他們，看了好幾天。
“燈太貴了。”他找到顧湘。“五萬靈石一盞，散修買不起。探照燈是城防用的，亮，費電，也費靈石。他們不需要這麼亮的燈。他們需要的，是晚上能照亮的燈，是巡夜能照路的燈，是在山裡修煉能看見東西的燈。”
顧湘愣了一下。“你是說，做便宜一點的燈？”
“對。便宜，夠用就行。一盞賣五百靈石，一千靈石，他們買得起。”
顧湘想了想，去找林遠志。林遠志正在煉堂裡看周師弟改炮。周師弟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三門拆開的靈能炮，炮管、炮膛、靈石轉化陣散了一地。他手裡拿著一塊鐵，翻來覆去地看，裡唸唸有詞。
“秦川說，燈太貴了。”顧湘站在門口。“散修買不起。探照燈是城防用的，他們不需要那麼亮的燈。做便宜一點的，五百靈石一盞，一千靈石一盞，他們買得起。”
林遠志看著。“周師弟在改炮，沒時間做燈。”
“不用他做。藍星有。”顧湘從懷裡掏出對講機。“藍星的太能照明燈，掌大一塊板子，接個燈珠，白天曬一天太，晚上能亮一整夜。巡夜、走夜路、山裡照明，夠用了。本低得很，在藍星幾十塊錢一個。運到萬界來，賣五百靈石、一千靈石，散修買得起。萬界沒有這東西，獨一份。”
林遠志想了想。“先帶一批迴來。試賣。好賣再進。”
顧湘點頭，轉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還有一個東西。”
“什麼？”
“太能充電寶。掌大，白天曬一天太，晚上能給燈充電。和燈搭著賣。藍星幾十塊錢一個，運到萬界來，賣兩千靈石，三千靈石。散修買得起。”
林遠志看著，看了很久。“你怎麼想到的？”
“秦川說的，探照燈太亮，對散修來說沒必要，也買不起。”顧湘走了。
五天後，林遠志又回了一趟藍星。這次沒帶敖烈，沒帶周師弟，就他一個人。飛舟穿過門的時候，天快黑了。他直接去了巡天司總部，雲長老在門口等他。
“又缺材料了？”雲長老問。
“不缺材料。缺貨。”林遠志把萬界城的事說了一遍。雲長老聽完，把他帶到倉庫裡。倉庫角落裡堆著幾箱太能照明燈，巡天司野外營地用的。還有幾十個太能充電寶，一直沒用過。
“這些東西，能換靈石？”雲長老問，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靈石在藍星有多稀罕。巡天司庫房裡那點靈石，還是從林遠志當初帶回來的丹藥裡攢下的，每一塊都當寶貝存著。林遠志每次回來，他都盼著能多帶點靈石回來。
“能。”林遠志把東西收進儲戒指。“這一批，先試賣。好賣的話，以後有多要多。靈石的事，我來想辦法。萬界城重建要花靈石，但巡天司這邊也不能虧著。每次帶貨回來，該分多分多。”
雲長老擺了擺手。“靈石的事不急。你先著萬界城用。那邊的事大，門開了誰都跑不了。藍星這邊，能幫多幫多。靈石不夠，巡天司庫裡還有。你上次帶回來的那些丹藥，夠用好幾年了。”他停了一下，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一盞燈，能賣多靈石？”
“五百到一千。”林遠志說。
雲長老的角了一下。一塊靈石在藍星能換多東西，他心裡有數。這一趟帶回去的貨，要真能賣出去，換回來的靈石夠巡天司用幾十年。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知道林遠志不是忘了藍星，是萬界城那邊更要。
“行。你先著萬界城。靈石的事，以後再說。”他轉過，朝倉庫裡面走去。“庫房裡還有一批貨，你帶上。能賣就賣，不能賣就送。萬界城那邊，人多了，東西多了，才能站住腳。”
林遠志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他把貨收好，轉走了。
林遠志回到萬界城的時候，天剛亮。顧湘在城門口等他，看見他，沒說話，先看他的臉。林遠志笑了。“沒塊。”他把儲戒指遞給。“太能燈，兩百個。充電寶，五十個。先試賣。”
顧湘接過戒指，沒看，轉就走。走到城牆上，把牌子上的字了，重新寫：“太能照明燈五百靈石一盞，充電寶兩千靈石一個。探照燈五萬靈石一盞，監控六萬一套，對講機一千靈石一個。”
牌子掛上去的時候，城牆下面已經站著幾個人。趙五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個布袋。布袋癟癟的，裡面沒幾個靈石。他抬頭看著那塊牌子，看了很久。探照燈再買一個，他買不起，太能燈他買得起。五百靈石，他有。他攥著布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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