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提議算是折中，既給了世家臺階——李綱可以為主考，但需要副手協助，也保留了皇帝任用李綱的可能，同時又留下了副考人選的爭奪空間。
李世民沉片刻，微微頷首：“無忌所言，不失為一策。主考之人，確需德才兼備，亦需顧及力。李公……”
他話未說完，崔琰再次躬：“陛下，長孫公之議甚妥。然則，副考之人，亦需慎選。不僅需於實務，更需知經義文章，且份貴重，足以與李公共掌文衡，震懾宵小。臣斗膽舉薦一人——”
他提高了聲音：“侍中王珪，王公！”
李世民被他打斷話語，心中頗為惱怒，只是不好發作，而殿也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王珪，太原祁縣人，出名門，學識淵博，曾任太子中允，如今接替高士廉代理侍中。更重要的是，他雖出世家，但並非博陵崔、范盧那等與皇帝明顯不對付的強派，平日事相對圓融，與各方關係都不算太僵。
王珪剛才也是支援李綱的員之一，此時聽到崔琰舉薦他來擔任主考，這下倒是不好說什麼了，只得跪坐在原地，閉目不語。
李世民眼神微。
王珪……此人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世家背景，能安五姓七；但並非核心激進派，且素有才名，事公道。若以他為副考，或能與李綱形制衡，也能讓世家勉強接。
盧承慶等人立刻跟進，紛紛稱讚王珪“學識淵博”“於典章”“年富力強”“事公允”，是副考的絕佳人選。
支援李綱的員則有些遲疑。王珪畢竟是世家出，若讓他掌副考之權，難保不會在閱卷取捨中偏向世家子弟。但長孫無忌的提議是設正副考，李綱為正，王珪為副，似乎也能接。
房玄齡與杜如晦換了一個眼神。杜如晦微微點頭。房玄齡便出列道：“陛下，王珪才學出眾，資歷亦足，任副考協理，臣以為可行。然主考總攬之責，仍需德更高者擔當。”
這便是默許了王珪為副，但仍堅持李綱為正。
李世民看著殿下群臣，心中迅速權衡。讓李綱為正，王珪為副，看似平衡，但李綱年老，事務很可能被力更充沛的王珪實際掌控。而且，若堅持李綱，世家必不肯罷休，朝爭恐難平息。
他目再次掃過那些世家員臉上的堅持，又想到即將到來的恩科和急需填補的職……時間不多了。
“諸卿所言，朕已明瞭。”
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決斷，“李公年高德劭，朕甚敬之。然恩科事務繁雜，確需力充沛者總攬。王珪才學兼優，資歷深厚，事公允。朕意已決——”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決定：“今歲恩科，以王珪為主考，總攬科考一應事宜。另設副考二人，由禮部尚書李道彥、國子監博士、給事中孔穎達擔任，協助王珪理事務。諸卿以為如何？”
殿瞬間安靜。
王珪為主考？李道彥、孔穎達為副？
李道彥是禮部尚書，又是宗室，出隴西李氏，可視為皇帝的人。孔穎達是大儒，經學泰斗，聲極高，且相對超然。
這個安排……王珪得了主考的名義和最大權柄，世家面上有；但副考之中安排了李道彥，皇帝能過他施加影響；孔穎達則保證了學上的權威和一定程度的公正。
看似讓步，實則佈局深遠。
崔琰等人迅速換眼神。
王珪為主考，這已是他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雖然副考中有李道彥這個“釘子”，但主考畢竟握有最終裁量權。而且王珪是太原王氏，與各家都有姻親故舊，總好過完全由寒門或皇帝親信把持。
“陛下聖明！”崔琰率先躬，“王公才德，足膺此任！李公、孔公為輔，必能使今歲恩科公平順暢，選拔真才！”
盧承慶等人也紛紛附和。既然主要目標達到，他們見好就收。
支援李綱的員見狀，知道大勢已定，皇帝已做了決斷，便也不再堅持。房玄齡、魏徵等人微微蹙眉，但也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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