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緩緩道,“文某職責所在,行事自有分寸。該怎麼做,便怎麼做。貴使的心意,文某心領了。”
他站起,整了整袖,看向藤原三郎,那眼神彷彿在看著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文某還有些事要忙,不便久留貴使。貴使若無其他要事,便請回吧。張旺,送客。”
說完,他不再看藤原三郎一眼,轉,徑直朝客廳外走去。
藤原三郎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沒聽懂文安的話。
這……這是什麼意思?
收了?還是沒收?
話倒是說得客氣,“心領了”,可這態度……這分明是趕人走啊!
那這五口箱子怎麼辦?他到底是收還是不收?
藤原三郎看著文安毫不留離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五口敞開的、珠寶氣的箱子,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活了四十多年,出使過不國家,見過形形的人,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況。
送禮送到這個份上,對方卻連個準話都不給,直接端茶送客?
這文安……他到底想幹什麼?
“藤原副使,請吧。”
張旺走到藤原三郎邊,躬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眼神里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淡。
他雖被那些財貨晃了眼,但郎君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郎君不稀罕,他自然也得直腰板。
藤原三郎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見文安的影已經消失在門外廊下。他心中又急又怒,更多的卻是一種茫然和約的不安。
事已至此,他總不能賴著不走。
看了一眼地上擺放整齊的五口箱子,藤原三郎對張旺道:“那……那這些……”
藤原三郎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聲音乾。
“郎君既未明言收下,也未讓小的理,便請貴使原樣帶回吧。”張旺不卑不地說道。
藤原三郎口一陣發悶,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咬了咬牙,臉變幻了幾次,最終還是沒敢發作,只得強出一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既……既如此,那鄙人便先行告退了。改日……改日再來拜訪文縣子閣下。”
他對著文安離去的方向,又胡躬了躬,然後對著隨從們揮了揮手,聲音帶著抑的怒氣:“還愣著幹什麼?蓋上!抬走!”
四名隨從連忙上前,合上箱蓋,重新鎖好銅鎖,兩人一組,費力地將五口沉甸甸的箱子又抬了起來。
藤原三郎灰頭土臉地跟著出了客廳,走出文安家的大門。站在坊街上,回頭看了一眼那不算起眼的宅院門楣,他心中那不安的覺越發強烈。
文安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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