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翻上了那匹馬，經過昨日的賓士和一夜休整，馬兒神頭不錯，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隊伍緩緩啟程，沿著來時的道，朝化門方向行去。
回程路上，氣氛比來時安靜了些。昨日玩鬧盡興，此刻都有些疲乏。尉遲寶林、程默幾人還在馬上說笑，聲音也低了許多。
秦懷道和牛俊卿並轡而行，低聲談著。崔嘉騎馬跟在文安側，神溫和，偶爾與文安說幾句閒話。
文安騎在馬上，目掃過道路兩旁及不遠的渭水。
河水比昨日又漲了些，渾黃的水流更加湍急，卷著枯枝敗葉，滾滾東去。岸邊一些低窪，已經漫上了渾濁的泥水。
他眉頭微蹙，心中的憂又浮了上來。
這水位漲得……太快了。
雖說春汛將至，雨水增多，積雪融化，水位上漲是正常現象。但這才三月初，距離真正的桃花汛還有一段時日。而且這幾日天氣雖暖，卻並無大雨。
除非……上游山區積雪融化得異常迅速，或者有什麼其他原因。
文安不懂水利，但他前世在新聞裡看過不洪災報道，知道這種反常的水位上漲，往往不是好兆頭。
“寶林大哥。”他策馬靠近尉遲寶林。
“嗯？”尉遲寶林轉頭看他。
“這渭水的水位，往年這個時候也這麼高嗎？”
尉遲寶林順著他的目看向河面，撓了撓頭：“這個……俺還真沒注意。往年開春，水是會上漲些，但好像沒這麼急，也沒這麼渾。”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去年旱得厲害，河床都出來了。今年雨水多些，雪也大，水漲得猛些，倒也正常吧？”
程默也湊過來，滿不在乎地道：“阿文，你擔心這個幹啥？渭水又不是黃河，就算漲水，也淹不到長安城。”
秦懷道緩緩搖頭：“話不能這麼說。水位若持續上漲，下游低窪的村落怕是要影響。而且萬一上游有冰壩……”
“冰壩？”尉遲寶林一愣，“啥冰壩？”
文安心中一，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解釋道：“我曾在兵部看過一些邊鎮的水文記錄。北方河流，冬春替時，上下游解凍時間不一。”
“上游先化，流水推下游尚未融化的冰層，容易堆積冰壩，阻塞河道，導致水位暴漲。一旦冰壩潰決，洪水下洩，破壞力極強。”
他頓了頓，看向渭水：“渭水雖在關中，但上游深隴右山區，地勢高，天氣寒，冰封期長。若是那邊積雪融化過快，而下游冰層未消……”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白。
尉遲寶林和程默的臉都凝重了些。
“懷道，你的意思是……渭水也可能有凌汛？”尉遲寶林問道。
“不確定。”
秦懷道搖頭，“只是說有這個可能。往年關中天氣回暖平穩，上下游解凍時間相差不大，所以見。但自去歲秋以來天氣反常，先是旱，後是凍雨大雪，如今回暖又快……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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