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剛才在甬道里看到的那些青磚，那些石板，那些嚴合的泥灰。這是正經修過的，花了不工夫，也花了不錢。
他的目落在牆上掛著的那幾副鎧甲上。形制古樸，不是本朝的樣式。他走近看了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前周。
他想起自己那個份。北周皇室的後裔。這地宮，莫不是北周的東西？可北周的皇室陵墓，都在咸原上，怎麼會修到長安城裡來？還是在大安宮底下？
然後，文安又想到當初在秦嶺墓中看到的那種所謂藏寶圖，上邊標記的是大武殿。
大武殿文安後來瞭解過，是北周時期長安城皇宮的一座宮殿，本不是現在長安城的任何一個地方。
這兩座“長安城”不說相距百里，三五十里是有的，所以這裡的寶藏本不是藏寶圖上的那個。
“難道當初宇文皇室留了多寶藏以圖後事？”文安呆立在原地，陷了沉思。
李世民沒理會文安，徑自走向角落裡的一堆箱子。那些箱子比別的大，也結實，沒有朽。上頭還掛著銅鎖，鎖得嚴嚴實實。
“砸開。”李世民對邊那幾個人道。
那幾個人應了一聲，找了鐵鍬，把鎖砸開。
箱蓋掀開，裡頭是些卷軸。有絹帛的，有紙的，一卷一卷，碼得整整齊齊。
李世民拿起最上頭那捲，展開。
那是一幅畫像。畫上的人穿著冕服，戴著冕旒，端坐在座上。畫工細，還鮮亮，像是沒放多久。
李世民看了一眼畫像右下角的小字，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文卿，你過來看看。”
文安從沉思中清醒過來，聽到李世民他，僵了一下。他不想過去。他一點都不想過去。
對於李世民手中的東西，他有一些猜測。可他不能不過去。
文安著頭皮，走到李世民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幅畫。
文安看到那字畫中是一個皇帝形象，跟史書裡記載的北周太祖文皇帝宇文泰，有幾分相似。
旁邊題著幾個小字：“太祖文皇帝宇文泰之像。”
文安覺得自己的有些。
李世民又拿起一卷，展開。這次是北周孝閔帝宇文覺的畫像。
再一卷，是北周明帝宇文毓的畫像。
再一卷，是北周武帝宇文邕的畫像。
再一卷，是北周宣帝宇文贇的畫像。
最後一卷，是北周靜帝宇文闡的畫像。
北周的皇帝，一個不落，都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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