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站起來,對鄭虎說:“你讓人備一份風寒的藥,再加些乾和茶,我去看看唐尚書。”
鄭虎應了一聲,轉出去了。
不多時,東西備齊。文安披上裘,出了帳篷。
唐儉的帳篷在營地西北角,靠近中軍,離傷兵營不算遠。文安到的時候,帳篷外頭站著幾個護衛,看裝束是唐儉從長安帶來的。其中一個認得文安,拱手道:“文縣子。”
“唐尚書可醒著?”
“醒著。剛喝了藥,正在裡頭歇著。”
文安點點頭,讓護衛進去通傳。不多時,簾子掀開,裡頭傳來唐儉的聲音:“定之?進來進來。”
聲音聽著洪亮,倒不像是病人。
文安掀簾進去,一眼看見唐儉靠坐在簡易的床榻上,上蓋著條薄毯,上披著件舊裘袍。帳篷裡燒著火盆,暖烘烘的,還熬著藥,一子苦味。
文安上前幾步,躬行禮:“下見過唐尚書。”
(注:貞觀初年,各部職調頻繁,因此看上去有些繁。戴胄和唐儉都擔任過民部尚書,且在同一時期,前後替時間短。這種現象很多,如兵部尚書等,諸君不必深究。)
唐儉擺擺手,笑道:“行了,別多禮。坐。”他指了指旁邊的胡凳。
文安坐下,抬頭細看唐儉,心裡微微一驚。眼前這人,跟他記憶裡那個腰板筆的民部尚書判若兩人。
不過幾年工夫,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也深了。眼窩陷下去,顴骨突出來,乾裂起皮,一看就是一路上沒罪。
最讓文安在意的是,唐儉眉宇間籠著一鬱氣,那鬱氣得他的臉更顯灰敗。
“唐尚書,您這氣……”
“不妨事。”唐儉打斷他,“就是路上趕得急了些,了點風寒。剛才劉醫來看過了,開了幾副藥,喝兩日就好。”
他頓了頓,打量了文安幾眼,臉上出幾分笑意,“倒是你小子,一段時日不見,似乎長高了,也壯實了。要不是提前知道你在這兒,路上遇見,老夫都不敢認。”
文安道:“唐尚書說笑了。您這幾年在民部勞,瘦了不。”
“瘦?”唐儉哈哈一笑,“千金難買老來瘦,瘦點好,神!”
二人寒暄了幾句,文安讓人把帶來的東西呈上來。乾、茶、幾副風寒藥,用油紙包著,碼得整整齊齊。
唐儉看了一眼,笑道:“有心了。老夫來得匆忙,這一路,吃的都是乾糧,還真饞。”
文安道:“您先用著。不夠的話,隨時讓人去傷兵營我那裡拿。”
唐儉應了一聲,讓隨從把東西收下。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
唐儉問了問傷兵營的形,文安大致說了。
唐儉聽著,不時點頭。說到醫療組那些醫如今的醫,唐儉笑道:“這幫太醫署的人,從前在長安的時候,一個個眼高於頂,誰也看不上誰。如今到了你這兒,倒讓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