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苟活》第583章 晴天霹靂(1)

作者:芥舟·24天前

他聽不得風聲,風聲一響就覺得自己聽見了馬蹄。但這種恐懼是模糊的,他始終沒有正視它。他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唐儉上,把最後一點希押在了和談上,以為拖過這個春天,一切就會好起來。

他從沒想過唐儉本就是李世民丟給他的一個餌,更沒想過李靖本沒打算等開春。

夜霧中忽然傳來馬蹄聲。守在牙帳外圍的哨兵們正圍著幾堆快要熄滅的篝火打瞌睡,聽到蹄聲,有人抬起頭,著眼睛往霧裡張

蹄聲越來越。霧裡有黑影在,不是幾個,是幾十個,幾百個。哨兵一把扯過角弓,衝進霧裡破口大罵。這時候還看不出來的是傻子,唐人本就沒打算和。罵聲未落,一支弩箭從霧中出來,正中他的嚨。

蘇定方出橫刀,向前一指。他後的三百騎同時催馬,馬蹄踏碎了谷地的寂靜。

頡利是被親兵搖醒的。他跳起來時,鎧甲來不及披,赤著腳站在氈毯上,耳邊是水一般的喊殺聲、馬嘶聲、兵刃擊聲,到都是慘聲。他衝出帳外,看見東邊已是火沖天。

“李靖來了!”

蘇定方的三百騎直進了牙帳外圍的柵欄,正在四放火燒營。接著,李道宗的兩千騎兵到了,蘇定方立即率部與李道宗合兵一,殺聲震天。

薛萬徹的人也從西側衝了進來,東面、南面、西面都在響著號角——那不是突厥人的號角,是唐軍的。

頡利手都在抖,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逃,有多快逃多快,他實在是被李靖打怕了。

頡利翻上馬,連馬鞍都沒有繫,十幾個親衛護在他周圍,朝北邊那條他早已留好的退路衝過去。

那裡有一道乾涸的河床,翻過河床是一條通往狼居胥山的小路,只有他和數幾個親信知道。那裡還有百十個最可靠的親兵守著,備著兩百匹最好的戰馬。

後,他的兒子疊羅支還在喊他,聲音被風撕得斷斷續續。

頡利回過頭,看見一個唐軍騎兵正從他後撲上來,疊羅支揮刀格擋,被震得從馬背上滾落。

頡利咬了咬牙,揚起馬鞭,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河床。他沒有帶走可敦,沒有帶走那些瑟瑟發抖的后妃,甚至連大印和宗譜都扔在了牙帳裡。他只帶走了自己。

跑出河床的時候,頡利忽然勒住馬,來一個親兵頭目。他說話時是白的,牙齒在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出來的。

“你,帶二十個人回去。去唐儉的帳篷——把那狗唐使的腦袋給我砍下來!我一定要他死!”

親兵頭目帶著二十騎折返回去。牙帳附近已經一鍋粥,好些帳篷被點了,唐儉住的帳篷卻奇蹟般完好無損。突厥兵衝進去時,裡頭已然空無一人。

火盆裡的火還沒滅,案上擱著半碗喝剩的茶,溫熱的。

唐儉後來說,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

喊殺聲響起的那一刻,他正躺在羊皮褥子上,在腦中覆盤次日與頡利見面的說辭。

頡利的態度已明顯鬆了——他昨天甚至主提起長安的風,言語間對歸降之後的日子不再那麼抗拒。照這個勢頭,再有三五天,兵不刃之功便能在自己手中攥實。

然後他聽見了那聲號角。

那不是突厥人的號角。調式不同,音高不同,悠長而尖銳,像一把刀子從寂靜的夜空中划過去。他在代州聽過,在定襄城下聽過。是李靖的前鋒號。

他猛地坐起,背後的冷汗瞬間浸了中

這一刻他的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然後空白被憤怒填滿,憤怒又很快被恐懼替代。

他想起自己來時去拜訪李靖的景,想起李靖那連假笑都不出來、幾乎等於是攤牌的冷漠回應;想起那“你的命和大唐男兒比起來”的直言不諱。唐儉扶著床沿站起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腰帶。

李靖,你怎能這樣,突厥已同意歸降,老夫已快勸,答應陛下的事馬上就要做到了。你竟然真的發兵了——你就這麼不想看到老夫憑這張建此大功嗎。

西

西便

彿

便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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